夜半輾轉難眠的,何止是魏忠實夫妻倆。
魏娉婷趁著月色,鬼鬼祟祟貓著腰溜進爹孃房裡來敘話,一雙杏眼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豬頭九說了,成親後咱們能跟著夏兒姐姐去鐵馬城呢!」她趴在母親膝頭,手指繞著衣帶打轉。
「豬頭九還說,他以後會帶我去騎馬打獵,把北翼的大好河山都走一遍。」
「他說不會拘著我,叫我比在京城過得快活。」
「他說京城規矩多,沒意思,要帶我去草原上追兔子!」
「他還說我倆去給夏兒姐姐帶孩子,正好跟星河楚陽哥哥們一起玩。」
天亮時分,魏娉婷說得睏乏,直接歪在母親懷裡睡著了。
魏夫人聽了這一宿,算是聽明白了,「兩個小東西的情誼都建立在玩上。」
魏忠實補充,「京裡已經擱不下他倆了,還得出京玩。」
魏夫人輕撫女兒散開的青絲,與丈夫相視而笑,「合著這是把終身大事當成了過家家。」
「孩子滿腦子都是出門撒歡。」親爹嘴角散去了鬱色,只餘寵溺。
魏夫人撫額,已經記不得長吁短嘆,只是哭笑不得,「怪不得前晚回來就貓著不吭聲,我還道她春心萌動,結果是惦記著出京玩。」
「她還小,哪裡懂什麼春心萌動?」魏忠實整裝束冠,黑青著兩隻眼睛準備去上朝了,「也好,早早把親事定下來,省得以後麻煩。」
女兒們長得過於絕色,也不是什麼好事。還是那句,自古紅顏多薄命,術士說他兩個女兒都命不好,不止命不長,還絕後。
「呸!」魏夫人也想起那術士的話,「往後再莫信那些狗術士,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全都愛說鬼話騙錢。」
竟說她長女命不長,活不過十六呢,嗯哼!現在她女兒不止活過了十六,連孩子都生了。
魏夫人再也不算命了,「命才是越算越薄!以後堅決不冤枉銀子。」
魏忠實深以為然,白憂心了這些年。他上朝去了,遇上同僚,被調侃。
「你跟嫂子也太恩愛了,成親這些年,還跟精壯小夥兒似的。老魏,身體要緊,你悠著點。」
魏忠實現在不止眼睛黑青,連臉都黑青了,「莫要胡說!有這瞎琢磨我的功夫,不如多為朝廷分憂。」
同僚大笑,「老魏急了,急了!哈哈哈……」
很快,同僚們不敢再跟老魏開玩笑了。因為老魏已不是以前的老魏,人家要成皇親國戚了。
傳說九皇子看上了魏家的小女兒。
「我記得他女兒還小啊。」
「沒及笄呢。」
「璃王殿下自己也小啊。」
「誰是璃王殿下?九皇子?」
「對啊!」
京城沒幾個人知道九皇子是璃王爺,實在是璃王爺的存在感極低,完全是個小透明。
這正式稱呼還是禮部的人傳出來的。九皇子被封璃王那會子,正好是清塵計劃結束沒多久,滿朝正事都忙不贏,誰有空關注他?
總之,九皇子不受寵,養母林妃更是被遣散了。
四大世家打聽了一下魏家,發現魏家雖是京城新貴,但弱就弱在那個「新」字上。
無根基,無底蘊,無門客,無太多家族子弟在朝為官為將。魏家最風光的,也無非是長女嫁得好,嫁了個和國公時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