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太上皇故意放你進去,放長線釣大魚?」眾人這下子全都謹慎起來,一男三女的屍首還歷歷在目。
太上皇和時安夏狡猾得很!故意裝得很悲傷,讓他們以為唐氏死了。
可分明,死的是他們四大世家的人!
好恨啊!想起他們慘死在六神廟內的親人,家主們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那幾個人可都是於世家而言有大用處的人!
家主們的質疑讓派去的黑衣人十分難堪,就不能是他身輕如燕,武藝高強?
那些禁軍分明都是廢物!
郭進東急忙解釋,「此乃犬子的師父袁真,曾是死去先帝的影衛。」見眾人將信將疑,又補充道,「因為犯了一些事逃脫隱匿在我郭家。他對宮禁瞭如指掌。
哦……眾人都鬆了口氣。
要這麼說,倒是說得過去。若曾是死去先帝的影衛,對皇宮自然是熟悉的,身法武藝自然是過硬的。
眾人這才稍安,卻又生出新的疑慮,「昭武帝當真與太上皇離心?還是父子合謀引我們入彀?」
畢竟,那撥人最擅於做的事就是請君入甕,不得不防。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頭是道。
「其實不管唐氏是不是死了,就昭武帝把唐氏擄走就觸了太上皇的逆鱗。」
「兩人是父子,也是死敵。」
「唐氏肯定沒死,但太上皇捂著這個訊息不讓昭武帝知道,肯定就是想讓昭武帝愧疚成疾,一蹶不振,正好應了那個『身患狂疾』的理由。」
「對,正是這樣!」
林文松微眯了眼睛,絲毫不掩眸底的毒色,「自古天下學子最容易被煽動,我認為可以先從這方面入手。」
這頭,時安夏正在跟時雲起對弈,輕輕落下一子,「四大世家這步棋,必先從學子身上著手。待學子鬧事,他們才好渾水摸魚。」
時雲起落一黑子截斷時安夏的白子去路,冷然道,「當我這國子監祭酒是虛職不成?明日就派兵圍了各書院,看誰敢與學子暗通款曲!」
「兄長且慢。」時安夏那一子落得精妙,瑩白棋子凌空劃出弧光,穩穩落在星位。原本困局頓現生機,「堵不如疏。隔絕學子瞭解時政乃下策,讓他們明辨是非,不被人利用,方為上策。在這一點上,咱們有先天優勢啊,哥哥。」
時雲起指間黑子一頓,隨之落下,抬眸望向妹妹,「先天優勢?夏兒可是藏著什麼殺手鐧?」
「自然是有。」時安夏忽地展顏一笑,玉指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下,在棋盤上敲出清越的聲響。
她指尖在棋罐邊沿輕輕一推,那檀木棋罐便滑過半寸距離,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哥哥,輪到你上場了。」
棋罐中的黑子隨著這輕輕一推竟微微顫動起來,在天光映照下泛著幽光,彷彿千軍萬馬正蓄勢待發,只待主帥一聲令下便要躍出廝殺。
一旁觀棋的時安柔觀棋沒觀明白,聽話也聽得雲裡霧裡。
就覺得惠正皇太后好威嚴呀,好智慧呀,不管做什麼都成竹在胸。舉手投足間儘是懾人威儀,那落子的脆響都似帶著雷霆之勢。
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暗罵自己當初怎就豬油蒙了心,是作什麼死才覺得自己那點腦子可以跟惠正皇太后較量?
還好懸崖勒馬回頭是岸!站在岸上的時安柔露出會心一笑,她也想知道她家夏兒將會如何破局……嚶嚶嚶,她家夏兒,這叫法聽起來怎的如此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