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被時安夏提及牌位,時安柔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魏採菱沒聽懂,「什麼長生牌位?誰的?」
時安夏抿唇一笑,「你問她。」
時安柔瞥一眼魏採菱,又見時雲起也跟著笑,忍不住問,「哥哥也笑得這麼開心?你聽懂了?」
時雲起的笑意噙在溫潤的嘴角,「沒聽懂,但看你們笑得開心,我也覺得很歡喜。」
時安柔:「……」
一生中從未有過這樣的散漫時光,她愣是從時雲起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寵溺。
抑或那是對時安夏才有的,可她也貪戀。
她倉皇逃了,慌慌張張的。聽到身後還有笑聲,是溫暖的,不是嘲笑。
魏採菱扯著嗓門叮囑,「跑慢點,小心摔著。」
時安柔跑回了屋,不知不覺淚流了滿臉。
她已經很久不會再哭。世間風雨淋得多了,漸漸就變得麻木。
可今日不知怎的,眼眶竟一次次發熱發燙。
前世今生,時安柔都活得如履薄冰,甚至連覺都不敢睡實,從未像今日這般真切地感受過家的溫暖。
她緩緩倒在溫暖軟和的床榻上,仰面望著繡帳頂,任由淚水無聲滑落。
其實在時安柔從報國寺的九十九階臺階上滾落下去時,她是存了死志的,不想活了。
可她命大得很,不僅活了下來,還讓她想起一件被刻意遺忘的往事。
她前世因為命格匹配曾做過子蠱載體,去救惠正皇太后的命。
那時各方勢力輪番上陣,口口聲聲說「此乃百世之功,兼濟當世之利的善舉。」
可實際上呢?惠正皇太后倒是能救活,而她一旦被種下子蠱,就會淪為任人操控的傀儡,失去自我意識,形同行屍走肉。
好在種蠱一事,須得心甘情願方能成事。
時安柔自然抵死不從。任憑那些人巧舌如簧,她只咬死一句話,「我的命也是命!我不願,我不幹,我不同意!」
眾人束手無策,最後竟請動了德高望重的寂元大師來說服她。
她早打定主意,任寂元大師舌燦蓮也絕不鬆口。
時安柔被送去了報國寺。
老和尚不緊不慢地給她講了好幾個宿世輪迴的故事,聲音如古井無波,卻字字叩在她心上。
她聽得入神,問,「大師,這世上當真有宿世輪迴?」
寂元大師將手中的菩提子輕輕擱在案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蒼老的手指指向窗外一株開敗的海棠,「施主看那殘,可還記得它初綻時的模樣?」
時安柔蹙眉望去,只見滿地落紅。
「老衲七歲入寺時,這株海棠就在。」大師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和,「年年開相似,歲歲賞人不同。你說,是今年的去了來世,還是明年的記得今生?」
時安柔聽得腦袋暈暈的。「輪迴不在雲端,而在心頭。」寂元大師將一盞熱茶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