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龍體沒有鳳體重要

東蘺剛從凌州回來,腦子裡還亂鬨鬨的,一時沒轉過彎,以為申院使仍住在少主府。情急之下,脫口便讓邱紅顏去找人。

邱紅顏聞言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奔。

此時天光未亮,府門緊閉,她一個姑娘家獨自出門豈能讓人放心?

門房不敢怠慢,連忙喚了人跟上。

那是個生面孔的暗衛,太上皇的人。

邱紅顏躍上馬車,車簾剛落,車輪已軋著晨霧疾馳而出。

暗衛身形如電,始終保持著三丈距離,腳步無聲地護在馬車側翼。

馬車在申府門前急剎,未等停穩邱紅顏便掀簾躍下去拍門。

門房揉著惺忪睡眼告知,「申院使昨夜就被急召入宮了。」

邱紅顏當即調轉方向直奔康府。

鍾西月聽得夫人高熱,散著半邊青絲就往外跑。

康塵硯見狀,連外袍都來不及繫好,抓起藥箱緊追夫人而去,「慢點慢點!春寒料峭,當心著涼!你披件厚點的褙子也好啊。」

「我不打緊,夫人要緊。」

三人的腳步聲在夜色中急促交錯,一起上了馬車。

那頭,申府的門房不敢怠慢,提著燈籠疾步穿過迴廊,將「公主高熱」的訊息報去給了當家主母。

申夫人黎錦繡聞言猛地掀開錦被,邊系晨衣繩帶邊揚聲喚人,「備馬車!即刻去高尚書府!」

不過半盞茶功夫,她已帶著兩個得力婆子登上了馬車。車伕揚鞭一甩,車輪碾著夜色,直奔尚書府去找梁雁冰。

梁雁冰知黎錦繡能找到自己這來,定是申院使不在家,當即利落帶著藥箱上了馬車。

等一輛輛馬車經過和國公府向著少主府疾駛時,和國公府的門房也機敏地去主院報了主子。

如此,待時雲起夫婦到達聽藍院,但見滿院燈火通明。

廊下擠滿了婆子侍女,正房裡人影綽綽,竟連個落腳的空隙都難尋。

魏採菱攥緊手中帕子,眉間凝著幾分懊惱,「昨夜夏兒從宮裡出來時,我便瞧著她面色不對。當時就該強硬些,說什麼也要留她在府裡住下才是。」

小姑子出閣前的閨閣「夏時院」,至今仍保持著原樣。每日都有人進去打掃,隨時可以住。

時雲起卻知妹妹看似溫順,骨子裡卻執拗。只怕當時已察覺不對,才執意要回少主府。她就是寧可自己難受,也不願給人添半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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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夏這場高熱來得又急又兇,如同臘月裡突然席捲庭前的暴風雪。

那張瓷白的小臉燒得通紅,連錦被都掩不住渾身蒸騰的熱氣。

額上沁出的汗珠剛拭去又冒出來,將枕畔繡著並蒂蓮的軟枕洇溼了一大片。

時安夏陷在昏沉與清醒的交界處,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偶爾能辨出榻前晃動的人影,轉瞬又被滾燙的迷霧吞噬神智。唇間溢位的囈語時而清晰可辨,時而化作幾聲模糊的嗚咽,在錦帳內飄散開來。

幾位大夫輪番施針用藥,直忙到東方將白,才將那肆虐的高熱漸漸降退。

梁雁冰指節發白地搭在時安夏腕間,直到確認脈象終於趨於平穩,這才長舒一口氣,將銀針收入針囊。

西月手中藥碗裡的湯藥換了三回,此刻總算不必再灌。

她將藥碗遞給東蘺,又擰了浸滿藥汁的帕子,輕輕拭去時安夏額間殘存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