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大手輕輕覆在時安夏的眼睛上,掌心溫熱傳來,暖暖的,極舒服。
她伸手蓋在那隻大手上面,然後握緊,像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可支撐她漂得更遠,更安心。
「咱們回京也好。」岑鳶一聲嘆息,「就不知把我活著的訊息告之昭武帝,能不能讓他回頭是岸。」
若他能及早收手,事情還有轉圜餘地。若他……岑鳶隱在黑暗中的眸底漸起殺意。
「不是咱們回京,是我一個人回京。」時安夏伏在岑鳶的胸口,聽他心臟有力地跳動,「你去梁國,我回京城。他日若我困於京中,你還有通天本事來破局。否則,咱們會全部葬送在自己一手扶起的新皇手中。」
這簡直是個大笑話!
夫妻倆合計到天亮,才勉強睡過去。
次日,時安夏醒來時,岑鳶已離去
她梳洗完畢,懶心無腸用了早膳。
胃口不好,食之無味。幾次三番走神,連北茴喚她都沒聽見。
這半上午,時安夏都在清點凌州各城的帳目。
陸續有官員進來匯報,個個精神抖擻。
時安夏問,「是有什麼好事發生嗎?怎的一個個都面露紅光?」
官員甲忙向著東方一拱手,「皇上聖明,很快要遷都凌州。我等與有榮焉。」
眾官員附和,個個幹勁十足。
時安夏斂下眉頭,沒搭話。
眾官員見此情形,均收斂了興奮之色。
出得那扇門,他們便小聲議論起來。
「公主好像不高興。」
「能理解,凌州原本已劃歸公主封地。如今皇上遷都,損害了公主的利益。她自然不高興。」
「也是,凌州邊貿繁榮,現在又收回了各個失地,城池連成一片,光是稅賦都吃不完。」
「噓,你們少說點小話行不行?若是被邱大人聽到了,在公主面前告一狀,有得你們好受。」
各位官員紛紛閉嘴,踏出重陽行館。
從假山後繞出來的邱志言和宋慎之,互相對視一眼才往裡去。
邱志言進去找時安夏議事。
宋慎之就站在廊下等著,遠遠看見南雁端著個托盤過來。
他不敢直視,卻也禮貌地向這位好心姑娘揖了一禮。
南雁微微頷首,正要進去,又想起了什麼,扭過頭來問,「咦,宋公子,你母親頭疾好些了麼?」
「多謝姑娘關心,她好多了。」宋慎之又揖了一禮。
南雁點點頭,「好了就行。若是沒好,我可向西月姐姐再討兩包藥來。頭疾大意不得,拖得嚴重了,會有性命之危。」
這些話都是她從西月那裡聽到的,如今也能似模似樣勸起人來。
宋慎之應是,說回去會再問問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