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皇上您可真風雅

官員甲不甘示弱,立刻接棒下去,「詞的下闋是說半掩的窗欞透出暖意時,青竹小舟便已駛過十二道險灘。想把滿腹隱藏的心事託付給天上圓月,又覺得很難。」官員乙忙跟上,「最後兩句是叫大家不必畏懼前路艱險,哪怕暮色將落,也絕不停歇。你看朝陽就快要升起,正消融昨夜霜寒……」

官員丙已沒有發揮的餘地,便是又附掌稱讚,「好詞!好意境!」

官員丁清咳一聲,這種場面豈能落後,「殘燈照影形單,初煙暗鎖闌干。這兩句點明瞭皇上您如今孤單寂寞冷,是時候選秀了。」

眾官員齊齊點頭,「對對對,皇上您應該選秀了!」

昭武帝:「……」

對對對,對你個棒槌!

但他同時也豁然明白,這兩句應該是時雲起寫妹妹喪夫後的境況,形單影隻,惹人憐憫。

總之整首詞其實是哥哥鼓勵妹妹,再艱難的險灘也能渡過去,莫要灰心,莫要沮喪,終有一天,會等來朝陽升起,黎明天光。

這詞,沒什麼問題!應該是他想多了。

和國公府內,魏採菱靠在夫君的肩頭問,「你說,那詞會被發現嗎?」

時雲起默了一瞬,「前幾封家書怕是都被人截了,否則夏兒斷不會音訊全無。這次信中只寫了些家常閒話,只要那首詞沒被勘破玄機,想必就能平安送到。」

魏採菱有些害怕,「夫君,你說真有可能是……」她貼他耳,悄聲問,「真有可能是皇上嗎?一片大好光景,他圖什麼啊?」

「圖……」時雲起眉眼微沉,「圖夏兒吧。今日我求見太上皇,宮裡出來人,說太上皇病了,不能見人。你想,能阻止太上皇見人的,還能是誰?整個北翼,就那一個。」

魏採菱更加害怕,「那他不是剛晉了你爵位?」她絲毫沒因自己從侯夫人升為國公夫人而開心,一直忐忑不安。

時雲起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寬心。他圖夏兒,就得拉攏我和桑榆長樂他們。除非哪一天圖窮匕見……」

其實他也很心焦,但面上不顯。

他想,若是妹夫還在,又何至於擔心?夏兒雖聰明,可在真正的權利面前,聰明又有什麼用呢?

是這一刻,才真正發現,妹夫在整個戰局中舉足輕重的重要性。

同一時刻,被截查過的家書終於恢復原樣,悄然越過京城巍峨的城牆,朝著鐵馬城方向疾馳而去。

半月後的清晨,鐵馬城重陽行館內。

北茴踏著初春的晨露匆匆穿過迴廊,手中信箋還帶著驛馬奔波的溫熱,「夫人,京城來信了!這些日子遲遲沒有訊息,都快把人急死了。」

時安夏正執筆疾書,聞言筆尖微微一頓。

她將毛筆放在筆擱上,接過信箋輕輕撫平卷角,唇角浮起淺淡笑意,「太平盛世的,能出什麼岔子?」窗外一枝紅梅開得正盛,似乎春也來了,「左右不過是隆冬雪厚,驛道難行,信件便來得晚了。」

北茴喜滋滋,忙擰了條熱帕子來給夫人淨手。

那帕子用桂胰子洗過,帶著初春裡難得的一縷暖香。

時安夏便在這桂暖香中,緩緩展讀家書。

信箋上的字跡挺拔如松,字字句句皆是家常閒話。她指尖摩挲過那些溫潤的墨痕,唇邊不覺浮起淺淺笑意,彷彿真瞧見了京城府邸裡那些瑣碎而安穩的光景。

她的手摩挲了一下信紙,吩咐北茴去拿顯影藥水。

北茴笑,「您和侯爺每次都喜歡玩這個把戲,上次侯爺好像信手畫了只烏龜吧?」

時安夏笑著「嗯」了一聲,讀了一遍藏起來的詞,眉眼微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