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不會吧?皇上想做什麼?
蕭允德一杯接一杯,喝得有些醉,但人很清醒。他想,夏兒若是知道昭武帝的行徑,會比他更難過吧?
就像是自己種下的樹,希望他長得又正又直,參天入雲霄。他生長出來的枝葉繁茂,可御風雨。
可有一天,你一覺醒來,發現這棵樹不止長歪了,最後還倒下了,那種沮喪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倆去閒雲野鶴,我倆守萬里江山」!聽起來不錯,卻讓人心寒。
蕭允德也是這會子才明白過來,昭武帝奔赴鐵馬城的真正用意,是為了錯過楚君失蹤的時間,好將自己從嫌疑中摘出來。任誰都想不到是他做的。
蕭允德怒極而笑,「他可真是我的好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
想必等一切安排妥當,昭武帝就會以唐楚君失蹤為由,再把時安夏召回京。
到時,昭武帝會以後位求娶時安夏。
若順利,皆大歡喜;若不順利,以三個孩子和唐楚君的性命為要挾。如果這點籌碼不夠,再加上與她交好的朝臣性命做賭注,牽一髮而動全身。
帝王的權利,能讓人浮,也能讓人沉。能讓人生,也能讓人死。
一念之間!
齊公公在蕭允德斷斷續續的話中,琢磨出味兒來了。天啊,皇帝看上了海晏公主!
其實轉念一想,「海晏公主聰敏過人,容顏又盛,有兒郎喜歡,很正常。」
「他可以喜歡,但他不該動心思。」
「他不知道駙馬沒死吧?」齊公公出主意,「不如,把駙馬沒死的訊息告之皇上?讓他死了這條心?」
蕭允德沉默半晌,問,「若他知道了真相,便要將駙馬的假死變成真死呢?」
「這……」齊公公被問住了,不敢再瞎出餿主意。
主僕二人喝著悶酒,被禁足了。
龍江被以保護不周,失職之名扣下,投入了大獄。
時雲起嗅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直覺告訴他,應該是與他母親的失蹤有關。
他面上不顯,照常處理公務,暗中卻派人四處查探。
他送往鐵馬城的家書剛出城門,便被昭武帝的影衛截下,悄無聲息地呈至御前。
昭武帝展開信箋,目光如刀,細細刮過字裡行間。
這是一封報喜不報憂的平常家書。信中儘是瑣碎家常:幼子稚語、魏採菱思妹之情,甚至提及阿孃近況,唯獨對唐楚君隻字不提。
「倒是周全。」他輕叩案几,正要揮手放行,指尖卻忽然在信紙邊緣一滯。
夜半時分,申院使匆匆入宮,見昭武帝將半截空白信紙推至燈下,「愛卿瞧瞧,這紙可有什麼玄機?」
申院使接過信紙,指腹摩挲紙面,忽而湊近深嗅,面色驟變,「皇上,此紙用密寫藥水浸過!皇上從哪裡得來的這信紙?」
昭武帝沉下眉眼,淡淡開口,「抓到一個細作,他正以此報信。申愛卿,你可有法子破解?朕想看看這細作寫的什麼?」
申院使單純,不疑有詐,「這個簡單,臣明日就能製作出藥水還原密信。」
「別明日了,朕要得急。」昭武帝不容置疑,「愛卿多費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