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碎語惹風波

不知是誰把畫舫上的窗子開了半扇,凜冽的寒風挾著河水的溼氣灌入艙內,讓時成軒從微醺中驟然驚醒。

他猛直起身子,酒盞中的殘酒灑在桌上,「什麼?失蹤了?不可能!」他聲音裡帶著未消的酒意,「我昨兒還見著她呢。」

酒友甲將手中的筷子「啪嗒」一放,瞪圓了眼睛,「當真?」

時成軒拍著紫檀木桌,震得杯盤叮噹作響,「千真萬確!比真金還真!」

他眼角泛著酒後的紅暈,卻掩不住那股子得意勁兒。

酒友乙捻著鬍鬚,將信將疑,「那可是將來的太上皇后,如今你還能見著面?」

「怎麼不能?」時成軒挺直了腰板,錦袍上的雲紋在燭下泛著微光,「不管她將來是什麼身份,她永遠是我兒女的母親。」

這話擲地有聲,倒顯出幾分難得的真心。

酒友丙湊近,笑得不懷好意,壓低聲音問,「那你們見面,是不是還......嗯?」

他擠眉弄眼,未盡之言在曖昧的沉默中愈發不堪。

若是往常,時成軒定要順著話頭大吹特吹,說那女子如何對他念念不忘,痴心不改。

可此刻,蕭允德那雙寒冰似的眼睛彷彿就在眼前,讓他脊背發涼。女兒平日的「教導」言猶在耳,兒子素來的威脅刻在骨子裡,以及顧娘子的苦口婆心和囉裡吧嗦也如緊箍咒一般鎖在他腦門上。

更不必說對唐楚君,他心中百味雜陳,愛恨交織,唯獨不敢有半分輕慢。

「慎言!」時成軒眉眼一肅,面色陰沉如鐵,手指重重叩著桌面,叩了一手殘酒。就在那猛然一拍,盡數將酒漬擦在酒友丙的衣袍上。

酒友丙:「……」

聽到時成軒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警告,「自和離後,我與她清清白白,見面都是各走各路。你們若嫌項上人頭太安穩,儘管胡扯。到時候鋃鐺入獄——」他冷笑一聲,「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也莫來攀扯我。」

眾酒友齊齊一震。那點子上頭的酒意盡數消散在寒風中,人人變了臉色,閉了臭嘴。

常五原本見主子瞎攀扯前主母,就急得恨不能上前捂他的嘴。誰知主子靠了一回八輩子的譜,竟然能懸崖勒馬,他有種喜極而泣的錯覺。

誰懂啊?那感覺就和老母親喟嘆「吾家有兒初長成,懂事了」是一樣一樣的!

然而半夜,西影衛還是來秘密抓人了。

時成軒和那幾個酒友,一個不漏,全扔進了牢房。

時雲起得知訊息的時候,已是次日的半下午。

龍江親自來跟他交代,「你父親說他前日見過唐夫人,有酒友作證,所以我們特提了他去審。」

時雲起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不抱半點希望,「辛苦你了。他那嘴……」

寧可信夏日飄雪,日出西山,也不可信他爹那張不負責任的嘴!

又特意交代,「你多關他幾日,省得我看著他煩。」

龍江:「……」

他原是準備晚上就放人,畢竟審下來就知時成軒是信口開河,沒有一點線索可言。

可人家親兒子都發話了,他能怎麼辦?管吃管住唄。

龍江點點頭,隨口應下,「那我再關他三日。」

「關半月吧。」時雲起的聲音透著疲憊。母親失蹤,他整宿難入眠。好歹把元宵節過了!耳根子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