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虎落鐵馬被犬欺

岑濟死了?時安夏指尖微頓,抬眸帶著疑惑望向岑鳶。

男子玉立在燈影裡,髮梢還滴著水,順著脖頸滑入衣領,在淨房帶出的霧氣中泛著微光。

她放下帳冊,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帕子,輕聲道,「坐下。」又問,「怎麼死的?」

他依言而坐,背對著她,肩線緊繃如未歸鞘的刀。

時安夏指尖穿過他潮溼的發,帕子捲住一縷髮絲,慢慢絞乾水痕。

「岑濟死在野風谷,離梁國界碑不過數百步。」岑鳶語氣平淡,像在說氣候的冷暖,「宛國人動的手,想嫁禍給北翼,意圖挑起兩國爭端。」

帕子吸飽了水,沉甸甸的。時安夏換了一角,繼續擦拭,「後來呢?」

岑鳶淡淡道,「我的人善後了,留下一個活口。你得把這功勞算到趙椎身上去。」

夫妻二人合計了半宿,又纏綿了半宿。公事私事都不耽誤,只耽誤睏覺。

次日,頂著青黑眼圈的時安夏差人去尋岑澈。

岑澈對謝槐炫耀,「瞧,我在公主跟前獨一份。她一到鐵馬城就差人尋我,你謝家還得靠我。」

謝槐卻擔憂,「莫不是公主知曉了你的身份?」

岑澈擺擺手,「那不能。」

公主笨,她手下的人忙,誰會來查他一個忙著救災的人?

他自瀟灑去了重陽行館。

謝槐不放心,撂下手中事務就追著來了。他眼皮跳得慌,總覺得欺瞞公主是死罪。

他在行館門口追上了岑澈的步伐。

岑澈皺眉,「你怎的一刻都離不得我?」

謝槐揪著他的衣袖到了門口石獅旁,壓低聲音道,「我要去跟公主自投,把事實真相都說出來。」

岑澈氣得眉心直跳,推了一把謝槐,「你敢!」又怕把對方惹毛了,只能軟了聲,「你跟我一起進去見公主,行了吧?但你不能亂說話,否則你謝家滿門不保。」

謝槐說「自投」也是一時衝動,見對方低了頭,就悶悶應下,「那我跟你一起去見公主,聽聽找你是什麼事。」

「當然是好事。」岑澈滿臉自信。

二人入行館,門房早得了交代,為其領路。

行館大,但不奢華,裡頭物件有些老舊了。

岑澈跟謝槐低聲叮囑,「晚些時分,你把這行館裡頭的物什都給公主換新的。別捨不得銀子,爵位重要。」

謝槐沉重點點頭,哭喪著臉。

倒是岑澈眼前一亮,遠遠瞧著喜歡的姑娘從旁邊的月洞門轉出來。

他忙迎上去,「紅鵲姑娘,又見面了。」

紅鵲戒備地退了好幾步。

忽然一隻大白狗從姑娘後頭躍出,森冷的牙齒泛著冷光,一口咬在岑澈的腕上。

紅鵲嬌喊一聲,「大白不可!」

大白狗這才收起白牙,只微微在岑澈腕間的衣袖上留了淡淡齒印痕跡。

岑澈驚魂未定。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手腕保不住了。

他恨狗!

一得了自由,狠狠瞪了一眼大白狗。

大白狗的喉間頓時發出「嚯嚯」的低吼,呲牙咧嘴,彷彿下一刻就要撲向他。紅鵲淡淡抬眸,「謝公子不要瞪我大白,我若不在,它會咬你。往後你繞著大白走,莫要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