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竟然不是姜忠信

邱志言這才不緊不慢撣了撣衣袖,抬眸瞧了一眼臺下眾人,「各位不必著急,如你們的意,罪人姜忠信……」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已押送回京受審。」這只是個身形跟姜忠信相似的死囚而已。

姜樹源的身形猛地一晃,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他閉了閉眼,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釋然的弧度。

可這片刻的鬆懈還未持續多久,邱志言清朗的聲音便劃破刑場上凝重的空氣,「你們也等不到城防營的訊號了。」話音剛落,他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拿下!」

一時,精衛從四面八方湧入,寒光閃爍間,數百柄長刀同時出鞘,將姜忠信的親信們團團圍住。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精衛的鎧甲上,赫然鐫刻著皇家獨有的龍紋徽記。

姜樹源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些竟是常年駐守京畿的御林軍!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驚覺——這場所謂的「就地行刑」,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編織的羅網。

好一招引蛇出洞!姜樹源腦子裡想著這話時,四周已響起此起彼伏的鎖鏈聲。

那些方才還叫囂著要為姜忠信討公道的親信們,此刻正被御林軍像拖死狗般按倒在地。

寒光閃過,幾個掙扎反抗行兇的當場就被斬了首級,噴濺的鮮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刺目的溪流。

邱志言負手立於刑臺之上,靛青官袍在朔風中獵獵作響。他俯視著臺下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似淬了冰,「即日起,三日為限——」

刑場死寂,唯有鐵鏈碰撞的脆響。

「凡與姜忠信案有牽連者,無論官居幾品,家財幾何——」他緩緩抬手,袖中露出一角明黃絹帛,突然振袖一揮,聖旨嘩啦展開,「自首者,可活。」

絹帛翻卷間,他眸色驟冷,「過時,一律當誅!殺無赦!」

自此三日內,衙門前的青石階被踏出了一層薄霜。

天未破曉時,就已有身影在衙門外徘徊。

有穿綢緞的商賈顫抖著捧出帳冊,有穿官服的跪在階前不住叩首。更有人未至衙門,便在半路解下腰帶自掛在了路邊樹上。

錄供的師爺寫到後來,硃筆都磨禿了三支。

那摞供狀一日高過一日,到最後,竟在公案上投下了一道扭曲的陰影,像極了斷頭臺的輪廓。

邱志言每日端坐明鏡高懸之下,將那些涕淚橫流的供詞一一收訖。

待到暮鼓敲響時,他便會將當日供狀用黃綾包裹,由四名佩刀侍衛押送,踏著漸沉的暮色送往恩驛行館。

而收監大牢早已人滿為患,快裝不下了。

昭武帝翻著那些供詞,氣得連續幾日晚膳都不想用了。

他將供詞重重摔在桌案上,香爐都被震得晃了晃。

「主子,這翡翠餃子……」小樹子捧著食盒還沒說完,就被昭武帝一個眼刀釘在原地。

「朕沒胃口。」帝王揉著太陽穴,黑色常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這些蛀蟲!一個個吃著朝廷俸祿,背地裡卻幹著傷天害理的勾當。」

小樹子麻著膽兒勸,「主子,多少吃點吧?也不能為了這些個東西餓壞了龍體不是?」

他主子都餓瘦了,怪讓人心疼的。

昭武帝揮了揮手,「不吃不吃,氣都氣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