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姜將軍不能死

「姜將軍是冤枉的!」

「姜將軍不能死!」

不遠處的茶樓裡,坐著兩個慢條斯理飲茶的男子。

雕窗欞大開,將街上的喧鬧盡收眼底。

一名男子輕聲道,「城防營的王校尉,是姜將軍舊部。我煽動了他,不必我們親自出手。」

「就看姓王的頂不頂用了。總之姜忠信絕對不能死,我懷疑他手裡有金礦圖紙。」說話的是鄭四公子,「我觀察了他許久,很確定這一點,說不定脈礦就在松城。」

隔牆有耳,是岑濟和岑澈兄弟二人。

岑濟指尖轉著一枚白玉棋子,「嗒」地落在棋盤上,驚起一縷沉香灰。

他忽然傾身向前,陰影籠罩住半張棋盤。他聲音極低,手裡卻猛地扣住岑澈正要落子的手腕,「五弟,你若肯輔助我上位,我允你任選封地。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能快活一日。」

岑澈斜倚在青緞靠枕上,懶洋洋,「真的?」

岑濟鄭重點頭,「你別摻和北翼之事,儘早把金礦挖出來,我可配合你運送。」

岑澈睨他,忽地笑出聲,「有句實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岑濟低沉一聲,「講。」

岑澈這才坐直了身,緩緩道,「金礦放在北翼,比讓你運走更可靠。你若幫我運走,估計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你也別盡給我畫餅,我吃不下。什麼你上位,允我任選封地。真到那時,你第一個殺我。」

他說完,黑子正巧落在「殺」字棋盤格上。

他起身,紫貂大氅掃落棋盅,黑白玉子嘩啦啦滾了滿地。

棋盤上的殺意全無。岑濟氣結,「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岑澈乾脆利落,重新坐回軟榻,「要讓我信你,可以啊,幫我娶到紅鵲,我自然助你。」

「你竟然真的對一個婢女動了心!」岑濟怒其不爭。

岑澈笑得漫不經心,「她非婢女,是維那部落的小公主。再說了,我娶個沒有助力的女子,你也放心,對嗎?」

岑濟心頭一喜,「你答應助我?」

岑澈指尖輕敲茶盞,眼底浮著層薄冰似的笑意,「眼下最緊要的,是讓那位公主繼續把我當謝玉。」青瓷盞底在檀木案几上磨出半圈水痕,「挖金礦這種事,非一朝一夕。聽說姜忠信手上有金礦圖,根本不可能。松城沒有金礦。」

岑濟身子前傾,「那真正的金礦圖——」

「大哥啊。「岑澈輕抿一口茶,「我若把底牌掀給你……」茶湯映出他驟然陰鷙的眉目,「還怎麼當你的『活棋子』?」

岑濟袖中拳頭捏得發顫,卻見弟弟已恢復懶散模樣,甚至哼起了《掩月》殘譜。

倏地,窗外譁然聲驟起。

岑澈手中的茶盞突然一斜,碧綠茶湯潑在檀木案几上。

他猛地推開雕窗欞——遠處刑場方向,人群如沸水般翻湧。

姜忠信披散的頭髮在風中狂舞,囚衣上暗紅的血漬像極了褪色的硃批。

押解的玄甲衛每推進一步,街邊就爆發出更劇烈的聲浪。

一聲聲「姜將軍」!

一聲聲「公主刀下留人」!

隨著一聲高調唱喏,「海晏公主駕到」,時安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