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是知道這廝是梁國皇子,就當真信了。岑澈忽然從袖中抽出一卷帳冊呈上,由北茴遞到時安夏面前,「這是物資清單與大夫名錄。」
紙頁翻動間,密密麻麻記錄著被衣件數,傷寒藥劑數,末尾,還有大夫名錄。
時安夏不動聲色,知這些大夫裡恐有礦脈勘測師。但又如何呢?
勘出來,運不出去有什麼用?
呵……時安夏的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幾分,「謝公子讓人好生敬佩。」
岑澈知時機成熟,是以立時又站起,向公主索求,「若我謝家這次能解鐵馬城之困,能否請公主向朝廷討要一個爵位?」
時安夏唇角微揚,慢條斯理道,「謝公子這般坦蕩,倒讓本宮安心了。爵位之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岑澈眸光微閃,大喜,「我謝家雖為商賈,卻也有報國之心。若能得朝廷賜爵,日後行商賑災,也能少些阻礙。」
時安夏再次伸手請他品茶,末了,嘆,「謝公子繞這麼大個圈,其實是要借本宮的勢,替謝家謀個官身?」
岑澈知對方所言,是指早前揭露乳母之事,以及早上故意引時成逸去索要馬車。
他故意露出商人本色,拱手,神色坦然,「謝玉慚愧。不敢欺瞞殿下,謝家確實有所求。但所求只是一份名正言順的底氣。」
畢竟,若岑澈真的一無所求,反倒更令人起疑。如今他主動討要爵位,倒顯得合情合理。商賈之家,求個官身,再正常不過。
時安夏沉吟,似在權衡,片刻後抬眸,「好。若謝家真能解鐵馬城之困,本宮便替謝家向聖上請一道恩旨。」
岑澈深深一揖,「謝公主成全。」
時安夏獅子大開口,「再加一城可好?」
岑澈:「……」
你胃口可真大,吃得下嗎?
畫餅大師時安夏絲毫不客氣,「桂城定也缺藥缺大夫,不如謝公子一併安排了吧。到時本宮一起為謝家向朝廷請功,下一屆的皇商也安排上。」
岑澈心道,北翼的爵位果真不值錢。
時安夏卻想的是,謝家勾結梁國皇子乃死罪,靠此積德往後尚能保下一些人的性命。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鬼胎。
岑澈正式進入時安夏的救災陣營。
他與公主一起用完膳,準備回去安排。
北茴笑盈盈送岑澈下船,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到金光閃閃的錢袋子。
夫人說了,如今別管此子是人是鬼,只要能出力救災,就算是鬼也得把他當人看。
她笑容因此也更溫婉真摯了幾分,「謝公子慢走,有急事可到珙城恩驛行館來找公主。」
岑澈隨口問,「公主不急著去鐵馬城了?」
北茴應道,「我們小郡主身體弱,恐一時半會得留在珙城。救災事宜還要拜託公子與鐵馬城守將吳將軍商量。到時公主會告知吳將軍,配合您的救災事宜。」
岑澈聽得暈暈乎乎,白色狐裘在雪地裡拖出印痕。他翻身上馬時,腰間玉佩劃出一道優美弧度。
就連嘴角也漾出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喜悅:這北翼公主也太好糊弄了!是誰傳說公主心思縝密,原來也不過如此。
女子啊,終究是頭髮長,見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