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認為表妹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相反,她手段凌厲。是什麼原因使她對紅顏這般好?
時安夏沉默一瞬,才淡淡道,「是緣分吧。紅顏合我眼緣,只一眼,我就知她心地善良。」
邱志言知她沒說實話。心地善良的人多了,豈能個個護著?
表妹不願說,他也就不再追問,便是應了把紅顏的親事託付給唐楚君操持。
嫁妝他早已備好,只等過繁瑣的三書六禮。伯府世子娶親,自不能馬虎。
表兄妹二人敘完話,邱志言走了。時安夏仍舊坐著不動,慢悠悠喝茶。
一茬茬的事務繁多,這個來了那個走。
終於,把所有人送走後,時安夏來了餘生閣。
唐楚君瞧著女兒尖尖的下巴,心疼得緊,「夏兒,我已跟他說好,讓他再等我三年。我陪你到鐵馬城尋女婿去。」
時安夏抬眸,「三年又三年,母親可知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三年?難不成母親真以為三年是一朵開的時間?都不知道開了多少茬了。」
唐楚君臉一紅,「他讓我等三年,我再讓他等三年,這樣才公平。」
時安夏啞然失笑,談正事,「母親你留在京城有更重要的事做,紅顏出嫁的事交給你了。」
唐楚君怔愣之下也歡喜,「紅顏要嫁霍十五那小子了?」
時安夏點頭,「霍家提親,表哥這次會應下。」她從袖中拿了一些鋪子宅子契約遞到母親手中,「這是我給紅顏的添箱,母親您幫我辦。她嫁妝是備好的,您這邊多少也給她添些,讓她面子好看。」
「那是自然。」唐楚君吃人嘴短,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紅顏做的好東西。
那姑娘不管做了什麼好的,都記得往餘生閣送一份。天長日久,她也早將紅顏當成自家閨女看待。
唐楚君悠悠的,「夏兒你真不帶我去鐵馬城?」
時安夏按了按她的手,「人生很長,我們母女很快就能見面。人生也很短,您和太上父皇別再為我耽誤光陰。」
姚笙聽了半晌,忍不住插言,「那我呢?夏兒你總要帶我去才成。」
時安夏搖頭,「阿孃,您留在少主府替我管著庶務吧。京裡事兒多,您坐鎮我放心。」
阿孃是個有本事的,不愧出身商賈之家,又做過主母。許多庶務過她的手,都能滴水不漏。
反倒是唐楚君做不了這些,想必以後嫁去了慶壽宮還得從頭學起。不過慶壽宮裡有齊公公掌外院,鍾嬤嬤管內帷,橫豎出不了大錯。
時安夏一語定音,「母親和阿孃都留在京中。」
姚笙見女兒那態度,悠悠嘆息,「你無非是擔心鐵馬城的天氣讓我犯了腿疾,怕我吃苦。」
時安夏嬌嬌地笑紅了眼,「阿孃什麼都明白,還不聽話?」
娘仨抱在一起,哭了笑,笑了哭。
唐楚君哽咽,「鳶兒福大命大,肯定會活著的。」
姚笙也哭,「我女兒女婿都是有福氣的人,過了這個坎,以後全是好日子。」
如此,這兩日全是在迎來送往的告別中哭哭笑笑,時安夏拖兒帶女離京,踏上尋夫之路。
晨光裡,她單薄的身影登上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驚飛了院牆外老榆樹上的喜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