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我衝破了祝由術的限制

「你就不問問我,想起了什麼?」「公主會跟我說嗎?」申思遠眼睛亮了。

時安夏搖搖頭,已沒了淚意,「不會。」

申思遠:「……」

他慪了一瞬,沒好氣,「你們夫妻倆都喜歡裝神弄鬼。」

他話一齣口,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何必提失蹤的駙馬?

但時安夏卻順著他的話問,「你看我和孩子們什麼時候適合起程去鐵馬城?」

申思遠眉頭瞬間能夾死一隻蒼蠅,「什麼時候都不適合去。衛北小侯爺就不說了,看他那樣子,就算帶去北寒野地也不是問題。可兩位小郡主,出京都不方便。」

時安夏沉默不語,似是在考慮能不能只帶兒子去找岑鳶。

她心裡想著自己身上有子蠱,也許離得近了,能感應到母蠱的存在。

這是她能找到夫君的唯一辦法。除此之外,她還想帶著卓祺然一起去。

想著,便問了,「卓大人身子如何了?」

「他……」申思遠不忍說,但必須說,「一夜白了頭。」

「我欠他。」時安夏低垂著眸。

為何當日一再強調她必須活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必須活著?是因為她知道卓祺然的本事。

那子蠱既能護她不受疼痛折磨,又能維繫兩個女兒微弱的生機,卓祺然自然有法子讓子蠱撐到最後。

至於要付出什麼代價,她當時不敢深想。人命關天之際,她只能將全部希望寄託在養蠱人身上。

一夜白頭!她想,卓大人定是耗了極大精力,拼著折損壽數,才讓子蠱在她生產時又強撐了一回。

她和孩子們能活下來,哪是什麼天意垂憐?分明是有人以命相搏,付出了沉重代價,替她們扛下了生死劫。

卓祺然是她的恩人。

「北茴,」時安夏抬眸,「把宮裡賜的千年參取來。」又轉向申思遠,「這些先給卓大人用著。往後需要什麼珍貴藥材,只管來府上取。」

申思遠接過參,不置可否。他和公主相處久了,知她在想什麼,便轉回了原先的話題,「公主若是一意孤行要去鐵馬城,回來就只能給兩位小郡主收屍了。」

大過年的,也別怪他說話難聽。說得太好聽,人家聽不進去。再說了,在他這裡就沒有什麼忌諱的。

時安夏果然被嚇住了,「我晚些出行。」

申思遠見她聽勸,也就不再說什麼。他又替她探了脈,叫來孟娘子商議調整藥方,裡面加了大量安神的稀有藥材。

安國夫人跟他說過,現在尋常安神藥都不起作用了。他必須另闢蹊徑。

申思遠收拾藥箱,臨走前又叮囑一句,「公主需靜心休養,莫要整日思慮過重。睡眠才是修復元氣最好的良藥。」

時安夏眸色幽深,目光虛虛落在窗欞外,聲音輕得似一縷煙,「我控制不住。有些東西,拼命往腦子裡鑽,攔都攔不住。」

從前是記憶缺失,想不起分毫;如今卻是往事翻湧,一樁一件,清晰得教人避無可避。

待申思遠退下,孟娘子輕手輕腳上前,替她解開衣衫,重新纏裹束腹的布。白綾一寸寸收緊,勒住仍顯鬆軟的腰腹。

時安夏微微蹙眉,卻未出聲。

孟娘子低聲道,「公主忍一忍,這布帶束緊些,才好助子宮歸位。老法子雖難受,卻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

時安夏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帶邊緣,思緒又不知飄哪去了。怔愣著,並未聽清孟娘子的話。

恍惚中,捱到了三月。明德帝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