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自己給自己下毒

他並不解釋,也無從解釋。就覺得皇妹什麼都不問,許是知道了什麼。

臨走前,他遠遠朝著時安夏深深一揖,無顏以對,無話可說,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時安夏靜立在廊下,燈籠的柔光在她雪色狐裘上渡了一層清淺的紅暈。

北茴悠悠道,「夫人,太子殿下心思正。」

「那是自然。」不然她前世也不會先頂著巨大壓力營救他出京,後又將北翼交到他手裡。

可這樣的人,身邊若是多幾個耳根子軟的,必埋下禍根。

申思遠去而復返,早等在月洞門口。

他遠遠拱手一禮,「公主,下官……」

時安夏輕啟檀口,打斷他的話,「申院使請跟我來,我給你個交代。」

幾人入了暖閣,北茴侍候在側,沒有避走。

時安夏坐下,歇了好一會,才喘勻了氣兒,「你想得沒錯,那『百日醉』是我讓人浸在銀絲碳裡的。」

「為何?」申思遠不解。

藥原是出自他手,頭幾日時安夏找他索要。今日這藥就出現在銀絲碳上,還被太子送到了少主府。

自己給自己下毒?

這個彎,他是怎麼都繞不回來。這裡面牽涉了太子殿下,他覺得後怕,所以必須問清楚。

他不想最後成為背鍋的。

時安夏看著他,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回憶從前,「申院使可記得幾年前的深夜,我讓北茴去尋你。我說我能找到你夫人,你將信將疑。」

申思遠點點頭。

時安夏又道,「後來費經周折,我確實為你把人尋回來了。這期間,我是否一直信任你?」

申思遠又點點頭,「自然信我。」

時安夏再問,「對於你,我從未用任何手段試探過人心。你知為何?」

申思遠答不上來,總不能回答說自己值得人信任。

時安夏並不需要他回答,「是因為……有的人無需試探,也值得信任。而有的人,如果心思有異無傷大局,我也可以放任不管。但有的人……」

放任不管就會釀成難以估量的惡果,她必須果斷出擊。

申思遠大駭,「公主在考驗太子殿下的心性?」

時安夏搖頭,頓了一下卻又點頭,「是,也不是。我只是派人將一些閒話傳到了安公公耳裡。」

申思遠不笨,這下聽明白了。

閒話是公主讓人傳的,藥是公主讓人「恰巧」遞的。安公公如果懂得分辨閒話的真偽,自不會幹下愚不可及的事。

可一旦幹了,就遞進成考驗太子心性了。太子若信了安公公,將錯就錯,害了公主及公主肚裡的孩子,爾後……

時安夏淡淡道,「其實皇上臨行前,私下給了太子傳位詔書。」

申思遠又驚,「皇上也在考驗太子的心性?」

時安夏搖頭,「那不是考驗,是信任,也是傳位的決心。」

「可皇上還年輕。」申思遠腦袋嗡嗡的,感覺自己那點腦水不夠用了。

「皇上是太上皇,也是攝政王,一樣監國。」時安夏耐心解答,「所以申院使懂得其中的利害關係了嗎?」

「不懂。」申思遠悶悶的。

「太子殿下很快就要登基成為新皇。」時安夏頓了一下,輕聲道,「我在以我的方式為新皇掃除身邊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