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間的幾個婦人已哭成一團,都拿著帕子抹淚兒。
待池霜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她們才紅著眼眶走出來。
鄭巧兒自幼金尊玉貴,是府中千嬌萬寵的明珠,連晨起的露水都不曾沾過繡鞋,又怎知長夜孤燈、苦候天明的滋味?
她攥著繡了牡丹的絹帕,心疼極了,「池姑娘過得太苦了。我兒要不是心有所屬,我很願意成為她的婆母。看見她,就想抱抱她。」
於素君更能體會池霜的不易,「池姑娘活得像柄出鞘的劍,不把自己磨得鋒利些,早被這世道啃得骨頭都不剩。她不算計著過,真的長不大。她主意正,心志也堅定,可惜我兒年紀太小,不然若能求娶池姑娘倒是他的福氣。」
秦芳菲坐下,默了一瞬,「其實我是真想給我那蠢兒子求得這門親事,只是現在看來,這姑娘會拒親。」
魏夫人閨名莫挽棠,平時不怎麼說話,今日倒開口了,「我得去跟這姑娘多走動走動,若是我兒能娶得上這門媳婦,那就是我們魏家燒了高香。」
秦芳菲驚,「你也要跟我搶兒媳婦?」
姚笙破涕為笑,「人家也有正當年華的兒子啊!」
秦芳菲嗔姚笙,「你就好了,誰娶都是你兒媳婦!」
姚笙的淚意又湧上眼眶,「借你吉言,我很喜歡這姑娘。她太不容易了,卻也是真讓人敬佩。」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哭了笑,笑了哭,都是圍繞著池霜的話題,儼然都把人家當自己兒媳婦看待。
於素君悠悠道,「依我看,她是要找個上門女婿。」
一直沒說話的時安夏終於插得上話了,「正是。她另立門戶,要延續父親這脈香火,便只得這一法。」
生下的孩子姓池,池奕卿的池,池越的池。
秦芳菲想也沒想就把兒子賣了,「那在這一點上,我就比挽棠有優勢多了,不用在意老馬家祖宗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人。我願意直接把我兒子打包送去她府上,嫁妝一併奉上。哎呀,怪不得我家馬小妹叫馬小妹呢,原來這是天註定。」
莫挽棠:「!!!」
搶兒媳婦還能這麼搶?
秦芳菲又道,「你們魏家就靠著嶼直延續香火。可我這頭除了蠢猴子,還有個好大兒呢。蠢猴子是多餘的,上門便上門了。」
莫挽棠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就覺得對方說得好有道理。她是不能把她家魏嶼直送去當上門女婿的。
鄭巧兒面上終於悠悠染了一絲笑意,「我得提前去收池姑娘為義女,到時在親事上也能拿捏一下親家。」
秦芳菲:「!!!」
莫挽棠:「……」
於素君:「高門貴女,權貴世家,說話就是大氣。」
鄭巧兒挑眉,「素君你少陰陽我!」
於素君也不示弱,接過南雁遞過來的茶盞,「陰陽便陰陽了,你能拿我怎的?」
鄭巧兒氣結,伸手就擰了過去,「我能拿你怎的?我能擰紅你的耳朵!」
於素君「哎呦」一聲喊疼,「輕輕輕點……你要我命呢。」
眾人紅著眼眶笑看二人嬉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