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攻城需要」,他會害死先鋒隊裡所有成員,包括他自己。他知岑鳶說的都是實話。一個主帥要考慮的是全域性,而非幾個跟主帥關係不一般的人。
他更知,若是主帥手下派出去的人個個擅作主張,那將導致多可怕的後果。
這次運氣好,他們立了功。
下次若是運氣不好,整個北翼大軍都得吃敗仗。
「敗仗」二字好寫,可那場面將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如岑鳶所說,全軍覆沒都是輕的。更可怕的是,列國打入京城,致北翼山河破碎。
唐星河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
待幾人走後,明德帝才帶著齊公公從裡面的營帳走出來。
齊公公眼角淚光閃動,「駙馬爺嘴硬心軟,又何必嚇唬這幾個小子?如果不是攻城需要,您分明也會孤身去救人。」
且,有駙馬爺在,又怎會真的讓局面危重到列國打入京城?
明德帝道,「不嚇唬嚇唬,不知天高地厚。」話鋒一轉,又說,「不過呢,倒是誤打誤撞立了大功。你訓訓就行了,別太為難他們。都有傷在身呢。」
「這就捨不得了?」岑鳶沒好氣。
明德帝揉著眉心,「倒也沒什麼捨不得。就是……看著本該是在京中招貓鬥狗的兒郎們,如今能為桂城百姓拼命,也算是成長。」
「這是兩碼事!」岑鳶氣得拿起空茶杯喝茶,繼而又放下,「活下來叫成長,死了的叫教訓。」
差一點,全死了!
齊公公趕緊給駙馬爺續了熱茶,忍不住問,「那二十杖要真打?」
「自然是真打,」岑鳶鐵面無私,「待他們傷好全了再打。」
如此,唐星河先鋒隊在主帥跟前領了罰,二十軍棍,待傷好全就執行。
最惱火的,是康醫正,心道,還不如不治呢。要不打完一起治吧,省得費藥。
邢明月等人一一進去找主帥求情,全部被罰。
一人賞了十軍棍。這是現場打,不往後延的。
康醫正心累:又來活了!
西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們家少主是這個樣子的。
狠起心來,是真狠心啊。
軍中原本流傳一些謠言,說這次收復失地是為了給雲起書院出來的人攢軍功,往後好升職。
這通軍棍罰下來,謠言滅了不少。都道主帥面前,人人平等。
戰報軍報傳回京城,桂城大捷,朝野震動。
幾家大族卻心驚肉跳。
差點兒人沒了!
秦芳菲紮在餘生閣裡哭得不行,「我兒,我兒啊!這隻蠢猴子差點沒了啊!」
鄭巧兒也想哭。可她兒子唐星河是先鋒使,是差點害了別人的罪魁禍首……她哭不出來了。
且,她哭不出來還有另一個重大原因,「池家那閨女到底多大了?星河讓我找池家下聘,這這這,開的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