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先鋒隊員同時沉肩發力,將唐星河送向更高處。他身形如鬼魅般突入敵陣。短刃所過之處,宛國士兵的喉間被輕易切開。
刀光劍影間,血不斷綻放。唐星河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彎刀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右肩插著半截斷箭,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手中利刃每一次揮出,必帶走一條性命。
戎赫在遠處看得真切,厲聲喝道,「耗死他們!」
北斗陣且打且進,一路逼近唐星河所在的敵團。
終於,再次將他接住。
唐星河又隱入北斗陣中,暫歇幾息,重新投入新一輪戰鬥。
每個人都掛了彩,鮮血染紅了戰袍。
體力隨著敵人一片片倒下而漸漸不支。
宛國士兵就像是永遠打不完,倒下一批又補上來一批。
車輪戰打得差不多時,宛國重甲衛才現身。
唐星河陡然一個踉蹌,竟被其中一個重甲衛打得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去
他重重倒在北斗陣裡,但覺兩眼一陣黑似一陣,冒著金星。
「星河哥!」馬楚陽抬手扯掉肩頭的一支箭矢,半點眉頭不皺,只關切地看向唐星河。
唐星河掙扎著站起,看著同伴們已成血人,哀嘆一聲承認,「我們,終究意氣用事了些。」
先鋒隊只探查敵情,不允許擅自行動。
但他實在沒忍住!
人牙項煉!人皮地圖!王嶼倫將軍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這一切深深刺激了他,使他忽發奇想要先端了太守的老窩。
可他搭進來七個同伴的性命!
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會再這般魯莽。
馬楚陽卻是咬牙切齒,「我不後悔!」
其餘人等也是猩紅了雙眼,狠狠道,「我們不後悔!」
唐星河剎那間又激起了戰意,「好!開弓沒有回頭箭!多殺一個敵人就賺一條命!」
眾人戰意高昂,「開弓沒有回頭箭!」
又一輪瘋狂廝殺!
這才是真正的戰戰戰!
血雨染了眉眼!
那年杏春雨中的白衣少年們,終成了修羅戰神。
唐星河的刀尖再次挑開一個敵人的咽喉時,忽然想起雲起書院那株梧桐樹下,幾碗熱騰騰的雞湯擺桌上。
是紅鵲笑顏如,用雙手做成喇叭形喊他們,「星河少爺,楚陽少爺……快來喝雞湯呀!喝了補身體,你們都太瘦啦!」
是先生岑鳶沉著眉眼訓話,「光是會喊口號,到時真上了戰場,有你們哭的時候!」
是表妹時安夏激勵昂揚的話在雲起書院迴蕩,「心正之,方成大器!」
是父親追著他打,嘴裡喊著,「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他回過頭笑,「略略略!來追我啊來追我啊!父親,你老啦,追不上我啦!」
是母親哭紅了眼睛,「星河,你上了戰場也得想想我,想想你爹,別不要命……」
一支箭插入唐星河的左肩,只要低一點,就能插入他的心房。
他忍著痛,陡然拉弓,射向戎赫。
然而體力不支,箭力綿軟,根本沒到盾牌面前就已掉落。
戎赫哈哈大笑,「北翼懦夫,拳繡腿!」
打嘴仗,咱必不能輸,馬楚陽狂笑,「拳繡腿也把宛國狗午勒殺於衙署!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