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北翼討債來了

一把火,燒沒了!午勒突然想起上月視察夷光書院時,那個白眉老者恭敬奉茶的模樣。

當時顧長青信誓旦旦,絕不效仿其他文人學子。他用的還是雙手禮,現在想來,那分明是北翼士大夫覲見君王時的禮節。

午勒極為得意,以為顧長青是不一樣的北翼人。誰知這個北翼人轉眼就上街煽動百姓反抗,還燒了藏書閣。

「搜!搜搜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顧長青挖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午勒雙目赤紅,暴怒的咆哮聲震得廳堂梁木簌簌落灰。

可又有壞訊息傳來。「報——!」一名親兵抖著聲兒報,「大,大人!軍械庫失竊!」

午勒一腳踹翻案几,茶盞碎瓷迸濺,「混帳!丟了什麼?」

親兵面如土色,「八張精鐵硬弓,上百支箭矢!還有十把玄鐵匕首。」

午勒全身一抖。

想起峻洞山的戰報上記錄著,兩支箭同時射入兩個主帥的眉心。

午勒莫名覺得喉頭髮緊,眉心發癢,「來人!加強衙署守衛!」

精兵被調了多支回衙署戒備,他在等,等援軍到來,然後屠城。

他的人手忽然就不夠了。

每個桂城人如今都能與宛國人對上幾招,全都不畏死,全都是拼命的狀態。

午勒反而不敢動了。

夜色如墨,桂城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

唐星河披著宛國士兵的皮甲,頭盔壓得很低,遮住了他銳利的眉眼。

他的長相與宛國人截然不同。宛人多為高顴深目,而他眉骨挺拔,眼尾微挑,是典型的北翼人相貌。

若在平日,這副容貌定會引來盤查。但此刻,他刻意在臉上抹了血汙與塵土,又在顴骨處用炭灰畫深了陰影,乍看之下,倒真像個久經沙場的宛國傷兵。

更妙的是,他走路的姿態也變了——宛國士兵常年騎馬,步伐外八字,腰背微駝。

而他此刻故意拖著右腿,肩膀微聳,連呼吸都刻意粗重了幾分,活脫脫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潰兵。

守門衛兵舉著火把湊近時,唐星河適時咳嗽起來,肩膀劇烈抖動,右手卻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若真被識破,他能在瞬息間割斷對方的喉嚨。

「哪一營的?」衛兵粗聲問道。

唐星河啞著嗓子,用刻意學來的宛國口音答,「黑騎營第三隊,我們遇上北翼王師了。就是昨日當街殺人那幾個……我,我有重要事情稟報太守大人。」

說著,他晃了晃身子,像是隨時會倒下。

衛兵皺眉,火把的光映在唐星河沾滿血汙的臉上,卻只照出一片模糊的陰影。

他正要再問,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來者全身是血,還沒到門口就高聲喊,「北翼王師!我們遇上北翼王師了!」

說完就從馬上栽倒在地。

唐星河便知,馬楚陽得手了。

混亂中,唐星河低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拖著「傷腿」,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座吞噬過無數北翼人性命的魔窟。

北翼討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