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壞姑娘啊!不懟我你能死是怎的?她賭氣拿起桂糕吃起來,就著軟糯小米粥,吃得香香甜甜,熱熱和和。
一肚子的話不止糊了,都快要忘了。
唐楚月吃了一整個桂糕,才發現時安夏沒吃,就那麼坐在對面盯著她吃。
她忍不住順口問了一嘴,「你怎的不吃?」
「說了有毒啊,我為何要吃?」時安夏歪著頭,笑得像只狡黠的掃尾子。
唐楚月:「……」
又伸手拿一個桂糕,反正都中了一次毒,也不介意再中一次。
時安夏見她吃飽了,起身道,「走吧,消消食兒,多走幾步死得快。」
唐楚月站起來,半彎著的身子僵了一下,悶悶的,「夏兒,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
「不能。」時安夏眸裡閃爍著細碎溫暖的光,分明是笑著的,「你大早上跑來我府上質問我,還指望我跟你好好說話?」
「我還一個字都沒說!」唐楚月氣鼓鼓。跟這外甥女打交道,她從來沒佔到過便宜。
「你倒是想說來著,這不是被桂糕毒啞了麼?」時安夏走在前頭,手裡揣了個湯婆子。
入冬了,還沒下雪,冷得刺骨,但瑞香開了。她領著衰頭耷腦的唐楚月去賞。
瑞香是西月前年就要求種植的。冬季開,小一團一團,紫色一片,粉色一片,白色還有一片。
遠遠看去,配上晨冬迷霧,極美。
除了美,它還香。未曾走近,一種很神秘的香味就飄過來,令人精神一震,頓時神清氣爽。
西月之所以要種瑞香,是因為它的和根能入藥,可活血散瘀止痛。除此之外,此還能做香料和香囊。總之瑞香全身都是寶。
時安夏一路給唐楚月介紹著,不知不覺已身在瑞香的包圍之中。
她扭過身來,似笑非笑看著唐楚月,「飯也吃了,也賞了,要問就問吧。」
唐楚月:「……」
她一路被時安夏牽著鼻子走,腦子裡早就空白一片,幾乎快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想了半天,才憋出幾個沒有意義的字,「那個,嗯,就是……」
時安夏反問,「你信我說的,還是你父親說的?」
唐楚月咬了咬嘴唇,「我自然是信你。父親說,你給我母親下了藥。他肯定是騙我的,對吧?」
時安夏淡淡幾個字,「他沒騙你。」
唐楚月:「!!!」
眼淚忽然流出來,不知道是為了母親,還是因為外甥女這般有恃無恐。
外甥女太囂張了,哪怕騙她一下說沒做過呢。
時安夏等她哭完了,才緩緩道,「就只會哭?難道你不想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問問我下的是什麼藥?」
「嗚嗚嗚……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下的是什麼藥?」唐楚月抽抽著問,眼淚又流出來了。
時安夏轉過身去,聲音極淡地反問,「如果我把你設計到梁大人小兒子床上去,你一覺醒來,天都塌了,整個人生都毀了。你恨我嗎?」
唐楚月心頭陡然一跳,「不,你不會這麼做!」
「你只需回答我,你會恨我嗎?」
「會。」
「你會恨得想弄死我嗎?」
「會。」唐楚月拳頭都握緊了,從骨頭縫裡生出了懼意,「夏兒,你不會這麼做吧?」
她還有大好的姻緣,明公子就要來下聘了。可她相信,以她外甥女如今的權勢,想要設計她易如反掌。
她就是那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一刀拍下去死了還好,怕就怕只是拍暈了,一刀一刀凌遲。
一想到那場面,唐楚月怕得忘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