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夏氣笑了,「我心眼子多!我都分辨不出來你是在誇我,還是在幫你未來夫君罵我呢。」
「誇您誇您!」西月親暱地搖了搖夫人的衣袖,「夫人永遠都是西月的夫人。」
頓了一下,她忍不住又問,「夫人您說,他心眼子這麼多,我到底是嫁得還是嫁不得?」
時安夏笑,「我要說嫁不得,你就不嫁了?」
若是以前,西月定是果斷點頭。現在卻遲疑了,遲遲無法點下頭來。
時安夏誠懇的,「心意隨時都在變,就像之前,你也不會果斷想要嫁他。可現在,你已是心意堅定。人生是一場豪賭,咱們不知道最後結果,就只能看眼前。眼前這個人好,你就果斷抓住。」
她前世沒接觸過康塵硯,自然也就無法得知他最後的人品走向。
「那若以後不好了呢?」
時安夏沉沉吐出八個字,「君若無心,妾當自解。」
西月得了時安夏的指點,笑著跑去將檀木盒子還給康塵硯,「還你,全是你的心眼子!」
康塵硯被戳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被西月的笑容感染,「我總擔心你毀親。」
西月看著眼前直率又誠懇的男子,「該擔心的是我吧?我出身不好,配不上康公子。你出身顯赫門第,功勳卓著,有大好前程。待你一入京,想必就會有許多權貴世家向你招手。到那時……」
「到那時,我康某亦惟願娶西月姑娘一人。」
西月滿面嬌羞,卻也清醒,「親事定了就是定了,我不反悔。我只請公子應我一件事。」
「你說。」康塵硯虎軀一震,忍不住挺直了背脊,總覺得會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實在是因為有韋大人的前車之鑑,臨門一腳,被毀了親事。
韋大人就常在他耳邊說,「沒成親前,千萬少說話,多做事。心眼別太實誠,否則吃虧在眼前。回答姑娘的問題,要三思而後行,可千萬別腦子裡想什麼就答什麼。」
這是韋大人泣血的經驗之談。
康塵硯如臨大敵。
但聽西月正色道,「若公子往後心悅了旁人,當早日與我明說。別到了所有人都知道,唯我不知的境地。」
康塵硯聽得心咚咚跳,三思而後……問,「若我明說了,你又當如何?」
西月想了想,緩緩吐出八個字,「君若無心,妾當自解。」
康塵硯看著眼前這北翼的第三個女官,一時分不清是欣喜還是惆悵。
太有主見!太有底氣了啊!
想來也是,她有她自己的前程,有俸祿,能養活自己,根本不會像別的女子那樣依附著夫君而活。
更可怕的是,普通女子嫁了人和離以後要再想回孃家,得受多大的白眼。
可西月不同。她孃家是公主府……想到這些,康塵硯方才想起,自己到底是要娶一個怎樣的豪門貴女啊!
比剛才更擔心了!康塵硯臉色蒼白,終三思而再三思,遂深深一揖,「卿若有情,吾必當傾心相待。再多的誓言也多說無益,待日子長了,姑娘便能看清康某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