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計劃用三年時間接近明德帝,然後才能下手慢慢瓦解太后陣營。哪裡是如今這雷霆萬鈞之勢,連多年後的新皇,如今都快要登基了。
西影衛是岑鳶早就埋好的,太后身邊的暗衛也是岑鳶的人,北翼皇宮裡各種職位上都有岑鳶事先落下的棋子。
北翼換新顏,說來說去,還是岑鳶的功勞。因為沒有她,岑鳶也會完成這一切。
他分明和當時的翎王搭上了關係,只要處理得當,晉王一樣會被踩在腳下。
時安夏早就有些焦慮了,今天看見岑鳶和明德帝站在一起,那絲毫不落下風的王者氣質,才忽然深深意識到,恐怕離去梁國的日子也不遠了。
未知可怕,陌生國度更加可怕。時安夏覺得不能再等了。
她揚起腦袋,看著他優美的下顎線,手指輕劃著名他胸膛的寢衣,低低說,「反正睡不著,夫君,咱們生個孩子吧?」
岑鳶眉心一跳,抓住她作惡的手,聲音更加暗啞,還是那句,「太早了,等你長大些。」
「不早了。」時安夏執拗地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繼續在他胸口畫圈圈,「成親這麼久了,熱孝期也過了……」
她仰起腦袋,與他對視。
在他漆黑的眸子裡,隱隱倒映著她含苞待放的模樣。
可那模樣多麼清冷又清醒。
岑鳶再次抓著她的手,卻是眼神散亂了些,忙坐起身,靠在床頭。
他身體冒火了。
可他得忍。
十八歲是底線,否則有罪惡感。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他知小姑娘是發了狠,跟那勞什子的絕情蠱較上勁了。
另外,他還知,她是想試試,這輩子能不能有一個孩子。
岑鳶比誰都清楚時安夏的想法,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放任自己。
他便是在清冷的夜裡聽時安夏悠悠問,「如果我這輩子……解不了那什麼見鬼的絕情蠱,夫君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其實不是第一次問了。
以前的每一次,他都回答她,「解不了就解不了,又不是不能過。」
可時安夏比誰都知,岑鳶其實是十分熾熱的男子。如今能剋制,日子久了,他未必不會厭倦。
便是不等岑鳶回答,時安夏又顫聲道,「夫君,實在不行,我給你抬個妾吧?」
岑鳶垂著眉眼,瞧了她半晌,問,「你想抬誰給我作妾?」
時安夏的心劃過一絲疼痛,但不多,只回他,「你若自己看上了誰,也可以告訴我。我……容得下的。」
岑鳶怔了一瞬,躺下,背對著她應和,「好,等我自己看上誰再告訴你。」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背對著她。
可背對著她的時候,他的心痛到發麻。就忽然委屈,比上輩子中了毒還委屈。
時安夏怔怔地看著眼前寬闊的背,方知當一個人背對你的時候,你不止看不到他的眼睛,還走不進他的心裡。
她在他身後冷成一團,低低一聲嘆息。這聲嘆息劃過夜的寂靜,再沒了後續。
不知過了多久,岑鳶問,「夏夏,睡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