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努爾嗎?
自然是喜歡的。沐桑一直以為自己長大後能嫁給努爾為妻。
可這世上光是喜歡有什麼用?
她搖搖頭,回答妹妹,「不喜歡。」
紅鵲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不喜歡拒絕起來就不用費勁了。」說完,還不忘誇獎,「這世上沒有比我家夫人更冷靜更聰明的人了。姐姐,你說是吧?」
沐桑第一次露出笑臉,順著妹妹的話道,「公主的確是我見過最好的北翼人。」
「那是當然!」紅鵲與有榮焉。誇她家夫人,就跟誇她是一樣的。
維那部落事了,時安夏帶著一行人離開維那部落。
沐桑公主隨行。
啟程之際,她依依不捨將部落中的屋舍田園,熟悉的一一草鐫刻進心底。
也許,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了。
再次被拒絕的努爾趕來送行,紅著眼眶,策馬送了一程又一程。
沐桑公主素手撩開馬車簾幔,輕聲喚他,「努爾,請回吧。」
努爾沉聲道,「再送公主一程我便走。」
沐桑公主輕輕嘆息一聲,放下簾子,不再說話。
須臾,她彷彿是下了某種決心,撩起簾幔,看向那張年輕朝氣的臉龐,再輕聲喚,「努爾!」
為了與她好生說話,努爾翻身下馬,靠近車身。
她抬起清冷又艷麗的臉,不再迂迴,「那晚,我看到你了。」
努爾一滯,剎那間方知這才是她一再拒絕他的原因。
沐桑繼續道,「你見過我最不堪的一幕。你讓我如何嫁你為妻?」
努爾心頭悲傷,哽著解釋,「當時,當時……我不會在意的,這不是你的錯。」
所有語言都很蒼白。
那晚他尾隨而至,親眼看到布思如何欺辱沐桑。
他懦弱了,沒敢上前去救。就算去救,也只是如同瓦真一樣被打個半死。
他做了縮頭烏龜!
努爾頹然,心中的裂痕愈來愈大,「對不起!」
沐桑慘澹一笑,「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所以我喜歡你就變得異常痛苦。
公主說得對,若是喜歡,也嫁不得。
因為一看見他,她就會想起那晚的事。
沐桑努力展顏微笑,一語雙關,「就到這吧,保重!」
她死過一次了,不會再尋死。人生路還長,可她和他的交集卻只能戛然而止。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她放下簾幔,淚水奪眶而出。心很疼,聽到他在簾外說,「沐桑公主保重。」
她流著淚,隔著簾幔應他,「保重。」
兩個字,便是他們此後不再交集的一生。馬蹄聲漸遠,努爾終於策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