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鵲臉頰微紅,喜滋滋進屋,輕巧將托盤上的茶水與幾碟精緻點心一一擺好,又轉身去燃了一支安神香。時安夏放下毛筆,緩緩起身,走到桌邊坐下,「小紅鵲,別忙了,過來陪我說說話。」
「好呢。」紅鵲應著,又跑去把窗戶關上,留了道縫隙,這才走過來站在時安夏面前,「入了秋,夜裡會涼,夫人不能再開窗了。」
時安夏笑著拉起她的手,認真打量,「真好,我們家紅鵲小管家婆又回來管家了。」
紅鵲一聽,眼圈都紅了,「夫人可別不要奴婢,奴婢是要一輩子跟著夫人的。」
時安夏拉她坐下,親自拿了個杯子,給她也倒上茶,「陪我喝喝茶,說說話。」
紅鵲低著頭,「奴婢不喝茶,奴婢回夫人話就是了。」
時安夏用手勾起小丫頭的下巴,「喲,才出去幾天,就跟我生分了?」
紅鵲一聽這話,眼淚啪噠啪噠往下掉,一下跪在主子膝前,將臉靠在對方腿上,「人家想夫人!」
時安夏那顆心都快被小紅鵲哭化了,「行了行了,快給我起來。跟紅顏什麼沒學到,就把這愛哭的毛病學會了。」
她半哄半提拎,可算把紅鵲重新弄起來坐在圓凳上,「跟我說說,這些日子,你哥哥姐姐對你好不好?有沒有欺負你啊?」
「哥哥姐姐都對奴婢好,」紅鵲說著說著又掉了眼淚,「可奴婢還是想夫人,想永遠跟著夫人。」
時安夏拿起一塊桂糕,塞進紅鵲嘴裡,「嘴這麼甜,獎勵一塊。」
紅鵲抹了把淚,小口咀嚼著桂糕,咽完了還抽抽著,「人家不是為討您歡心才說想您,人家真的想您,晚上都睡不著覺。」
時安夏眸色溫柔地看著紅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我信你。跟哥哥姐姐見了面,有什麼打算嗎?他們是不是要帶你回去見你父親和母親?」
紅鵲聞言,一怔愣,便是點點頭,「對,哥哥姐姐說,要帶我回部落見父親母親。他們還說,布思死了,不用怕了。」她抬起頭問,「為什麼他們那麼怕宛國二皇子?」
時安夏沉吟片刻,並不欲告訴她部落現狀和她姐姐遭遇的真相。她的小紅鵲不用憂心那麼多,只需要體會家人重逢的喜悅就夠了。
她端起茶杯,輕嗅了一下裊裊上升的茶香,含糊其辭,「因為宛國強大啊,北翼以前也怕宛國,現在不怕了。你們部落也不用怕了。其實,你也很想回部落去看看是不是?」
紅鵲低下頭,「自從知道現在的爹孃不是親爹孃,說實話,奴婢是真的很高興。奴婢當然也想回部落去看看,聽說奴婢的母親,把眼睛都快哭瞎了。可是……」她抬起頭,眼睫沾染著晶瑩的淚,「奴婢不想離開夫人,更怕夫人不要奴婢了。」
時安夏伸手為她理了理垂下的墨髮,「要不,等明年開春,我陪你回部落走走?如今還有許多事走不開,少主更忙,你看,到現在也還沒回家呢。等忙過了,我們陪你去,再帶你回來,好嗎?」
紅鵲愣得不知所措,眼睛睜得大大的,「真,真的?夫人您願意陪奴婢回部落?」
時安夏點點頭,「在這之前,你可以先學著改改稱呼,不要再自稱奴婢。你是維那部落的小公主,況且我已經撕了你的身契,官府那邊也沒有了記錄。小紅鵲,你已經不是奴籍了。」
紅鵲哽聲,回握住夫人的手,「不,紅鵲不管是誰,都只是夫人的小紅鵲。紅鵲願意給夫人做一輩子的奴。」
時安夏壓下層層淚意,「我可不捨得呢。你們幾個啊,往後都是我的姐姐妹妹,不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