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老奴不配

他哪裡還敢坐,膝蓋一軟,就滑到地上跪在明德帝面前,匍匐在地,痛哭失聲,「可老奴自來就是皇上的人啊!從皇上給老奴賜名時起,老奴就只當您是唯一的主子。皇上,老奴的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證。老奴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皇上您看哪……」明德帝沉聲道,「朕知佑恩最忠心。這些年來,你替朕辦了不少差事,每一件都辦得妥當,朕心裡有數。」

他伸手把齊公公從地上拉起來,再次示意其坐下。

齊公公哭也哭了,鬧也鬧了,忠心也表了,知見好就收的道理,便聽話地側坐著垂頭聽訓。

其實呢,他倒也不是真的恃寵而驕。而是知道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才借著心裡的委屈,跟皇上撒嬌拉近點距離。

人心這塊,他拿捏得死死的。也就是他主子心疼他,他才敢鬧這齣。換個皇帝,他就是委屈死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明德帝又豈有不知的道理?

說得不好聽,他倆都是互相看著長大的人。這些年風風雨雨,浮浮沉沉,誰還不知誰的稟性?

且明德帝是個會做夢的人了。他親眼看到前世的齊公公在他中毒後沉著冷靜,堅信他不會死。

結果他真的死了,齊公公哭得像個孩子,不吃不喝守了他三天三夜,嘴裡喃喃自語,「皇上怎麼會死呢?皇上是天子,怎麼會死呢?」

後來,榮光帝也用了齊公公,卻常給他氣受,常使法子整治他。又嫌他囉嗦,覺得他整天用先皇施壓,便尋了個錯處把他貶出宮去了。

被貶出宮的齊公公很可憐,加之早年得寵,嫉妒他的人也多。見他失勢,誰還不踩兩腳?

若非時安夏及時關照護著,齊公公估計早沒命了。後來齊公公被時安夏悄悄安排到甘州,隱姓埋名生活著,終於平平安安。

瑜慶帝上位,時安夏又讓人把齊公公接回宮來。

結果齊公公那人總是以明德帝的標準來要求瑜慶帝,瑜慶帝也嫌他煩,嫌他囉嗦。

最後齊公公只能跟著惠正皇太后了。

難怪時安夏重生回來,總是很親近齊公公,知他是月山人,便給他送月山茶葉。

明德帝用手輕輕拍了拍齊公公,「你呀!朕信你!正因為信你,才不能告訴你。皇太后看了你的神情,才會相信朕是真的中了毒。」

齊公公這才喜笑顏開小心翼翼確認,「皇上真信老奴?」

明德帝瞅他那賤嗖嗖的樣子,不由得好笑,「差不多得了!以後少學駙馬陰陽怪氣兒的!」

齊公公得意地笑,「老奴發現,陰陽怪氣說話,心裡真舒坦。」

明德帝說不出的寵溺漾在眉間,「好的不學,學這些!朕要是真不在了……」

「呸呸呸呸!」齊公公臉色驟變,「快呸掉快呸掉,我的天爺嘞!」他雙手合十直打轉,「老天莫要見怪,莫要見怪,千萬別怪責我主子!要罰就罰老奴一個人……」

明德帝心裡高興,重重一拍齊公公的肩膀,「老天爺才沒這麼小氣,天佑我北翼,哈哈哈哈哈……」

「父皇……兒臣知罪……嗚嗚嗚嗚……」門外又傳來晉王煞風景的哭聲。

明德帝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有些人,就算再不願意,該處理的,還是得處理了。

他起身回到御桌前,聲音低沉,「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