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如今,懷疑歸懷疑,他們並不敢如李長安一般站出來反駁太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屋子裡站在太后跟前的李家人,甚至是女子們,哪一個不是手裡有著無數條人命?
他們中飽私囊,欺男霸女,貪汙官銀,甚至還曾找人扮成山匪將救災銀劫得乾乾淨淨。
以前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會被清算,直到李長景佔鹽礦被斬首,李長影和李長德相繼出事,連太后也被圈禁西山,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危險。
如今的李家人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說句不好聽的,不陪著皇太后發瘋,他們也找不到出路。
既然怎麼都是個死,當然要攀附著皇太后,抱緊她那雙流膿的腿。
這裡頭恐怕就屬李蘭芝一心一意覺得皇太后能成事,這會子親自重新泡了茶,遞過去,討好道,「太后息怒!您鳳體要緊。」
皇太后涼涼睨一眼李蘭芝,接過茶杯,掀開杯蓋,象徵性拂了拂茶湯,才悠悠問,「還有沒有如長安那般想法的?站出來!」
堂下一片寂靜。
李家如今最老的老太爺想了想,走出來顫顫巍巍跪下表忠心,「李家永遠是太后的李家,李家願意跟隨太后的腳步勇往直前。」
李蘭芝退到人堆裡,推了一把父親李長風。
李長風被推出來,沒有辦法,硬著頭皮表忠心,「長風願為太后盡忠竭力!」
李蘭芝適時上前行了一禮,「蘭芝願為太后分憂,願為晉王殿下解憂。」
李家所有人齊齊跪下,「願追隨太后!」
皇太后很滿意,點點頭,老懷大慰,「好,我們李家還是齊心的。只要齊心,就能成事。」
她吩咐下去,「把李長安關到地窖,他的妻兒也全部圈禁起來。」
暗衛領命而去。
她本想下令把李長安殺了。可李長安到底是李家人。她倒不是心疼李家人,而是擔心別的李家人覺得她對自己族人心狠手辣而已。
皇太后指了指李長安的父親李石蒼,「教子無方!」
李石蒼汗流下來,「太后恕罪!」
皇太后溫和道,「手有指長,也有指短。長安之事哀家就不追究了,希望大家以此為戒,都警醒著些。哀家也是為了李家著想,待晟兒登上皇位,咱們李家將再也不是如今任人拿捏的局面。」
李家人如同上朝一般,齊齊跪下磕頭,「太后聖明!」
剛才還忐忑不安且懷疑明德帝撒下天羅地網的李家人,又被這鋪天蓋地的富貴惹得心潮澎湃。
尤其是李蘭芝,一雙眼精光乍現,視線落在晉王身上都覺得看不上眼了。
她莫名想起了布思,只覺得那男子有一種別樣的蠱惑。
聽得皇太后又問晉王,「晟兒,你怎麼說?」
晉王嚇得篩糠般發抖,「孫,孫兒聽,聽皇祖母的話。」
他懷疑他要再說出「孫兒不願做皇帝」的話,恐怕招來一頓毒打事小,關去跟李長安做伴事大。
硬著頭皮答應當皇帝,晉王覺得自己十分命苦。
皇太后更加滿意,「今日應將軍和朱將軍都傳信來了,如此我們……只需等著明德帝中毒的好訊息。」
李長風忍不住上前問,「皇上他早有防備,又如何……」
尤其早前遍街都張貼告示,向大家普及了蒼魚墨鳩毒,說明明德帝他們早就知曉了這毒。
皇太后知他在想什麼,「這還要感謝天霖那孩子。」她悠悠的目光掠過李長風,「那孩子死得慘,可他給哀家帶來了重要資訊……哀家早有安排,無須憂慮。」
她拿起茶杯品著茶,悠然道,「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感激哀家。我李家的風光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