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騎在馬上奔騰,遠遠看著魏嶼直似乎在鼓掌,為自己喝彩。他對著魏嶼直點點頭,魏嶼直也對著他點點頭。
雙方都比較友好,並沒有你死我活的表情。
伏令帶著五十八環的總成績下場,輪到了年紀最小的哥洛上場。
哥洛問,「伏令哥哥,你剛有感受到箭神說的那種『神的指引』嗎?」
伏令一愣,「我……忘了感受。」
對,他完全忘記箭神說的話了。
因為宛國出的狀況太多,他只一心想著把平時訓練的成績穩穩拿出來,就算交了份好差。哪裡想著感受「神的指引」?
伏令拍拍哥洛的小肩膀,「去吧,哥洛,神在召喚你。」
哥洛只有十四歲,是使團裡面長得最秀氣最好看的少年。
他家是王族,家裡兄弟姐妹很多。他是眾兄弟裡箭術最出色的少年,從小就天賦超群。
很多人都說,他是宛國最像箭神拘無重的人。
這個「像」,自然不是指容貌,而是指他的經歷。他也是不足八歲,就遊遍列國,聲名在外。
哥洛走進場中,朗聲報,「宛國,哥洛!」
他一聲口哨,戰馬踏踏踏就跑來了。
他輕盈翻身上馬,先是跟馬說了幾句悄悄話,又給馬順毛。總之其上場前的小動作不亞於唐星河。
但人總是願意對長得好看的人更寬容些,沒有人催促他,給足了尊重。
哥洛閉上眼睛,慢慢騎著馬兒散起步來。
散著散著,馬兒加快了速度。
速度是慢慢加起來的,跑一圈加一點速度,跑一圈再加一點速度。
看臺有人問,「呀,宛國那小子不會是在馬上睡著了吧?」
「在求神。」
「你看他頭仰著,一定是在祈求上天保佑。」
「這個時候才祈求,會不會晚了點?老天爺說,平時不見你敬我,現在來求我,那我可看不見……哈哈哈……」
只有場邊的魏嶼直非常清楚此時哥洛的感受。他知道,哥洛在用心觸控風,看風的形狀,計算風的速度。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受,如果不是親自試過,他也覺得那只是文人的形容詞。
可事實是,風是真的有形狀。他可以根據風的形狀準確計算出風的速度,然後再決定自己拉弓的力道。
到了第六圈的時候,哥洛忽然睜開漂亮的眼睛,搭弓拉弦,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嗖!八環!
北翼人目瞪口呆。
我的天!八環!那不是跟魏嶼直的第一箭持平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慌!
場上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魏嶼直也緊張地捏起了拳頭。
明德帝不斷用眼神看岑鳶,奈何他女婿那個沒良心的,從頭到尾不回頭看他一眼。
他現在急需女婿在身邊說點鼓勁兒的話,才能安撫他這顆狂跳的心。
齊公公也不知哪根筋沒搭對,分明是心裡想的話,竟然說出了口,「別瞧了,您那女婿來了,也只會說一句,『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他一說完,就意識到不對,拔腿就跑。
「滾回來!」明德帝怒了,拎著齊公公的衣領吩咐,「去,去把朕的女婿叫來,就說,就說朕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