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對一雙兒女道,「天大地大,你們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為父無能,只能老死在此。可你們還年輕,出去隱姓埋名,過你們的日子。」正當他們要離開部落的時候,北翼來了邀帖,讓部落派使臣去北翼京城。
首領向來依附北翼,才與親宛派產生了分歧。他立刻做了決定,讓親信陪著一雙兒女出訪北翼,並叮囑他們出來就再也別回部落去了。
瓦真王子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將自己的境況說給了駙馬聽。他覺得此時不該打腫臉充胖子,如果不告訴實情,恐怕會誤導恩人。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帶著本來過得安穩的小妹妹回到那令人傷痛的部落去。
岑鳶在回府的路上,又將瓦真所說的講給了時安夏聽。
時安夏聽完,淡淡道,「還好沒把人給他們,不然我好好一個紅鵲,怕是得葬送在他們部落裡。」
兩人便是商量好,回去先不提,就跟平時一樣。
只是到底看紅鵲的眼神不同了,惹得紅鵲忍不住問,「夫人,您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奴婢啊?」
「我什麼眼神?」時安夏笑問。
「就是……」紅鵲眨著一雙漂亮的眼睛,想了想,「總覺得您看不夠我似的。」
這話引得正要抬腿跨步出去的岑鳶都忍不住笑了,「她是看不夠你,她看你比看我還多。」
「咦,少主,您這也要和奴婢比?」紅鵲小臉紅紅的,喜滋滋的樂,「您知道麼,昨兒晚上夫人問您回沒回來都問了好多遍呢。」
這可把時安夏鬧了個大紅臉,笑罵道,「小紅鵲,你瞎說什麼?」
幾個丫頭裡,也就紅鵲敢這麼跟岑鳶說話。其餘人都比較收斂,就算在心頭樂,也是不敢掛嘴上開玩笑的。
岑鳶無奈搖搖頭,「我不打擾你倆說話了。」
現在也不知誰成了多餘的,唉。
待屋裡只有主僕兩人時,紅鵲也要出去了。
時安夏手裡抱著個掃尾子軟枕,拍了拍貴妃椅,「紅鵲,你來陪我說說話。」
「哦。」紅鵲笑眯眯出去洗了個手,才轉回屋裡,蹲在貴妃椅邊上,準備給時安夏捶捶腿。
時安夏拉著她的手,「上來擠擠。」
那貴妃椅很大,時安夏本就身子纖薄,還空著很大個地方,就算再擠兩個紅鵲都夠。
紅鵲卻為難,翹著小嘴,笑得靦腆,「這太沒規矩了。」
「我說的話就是規矩,快來。」時安夏拉了她一把,只覺嬌嬌軟軟的小姑娘一下就依了個滿懷。
紅鵲發出了一聲很滿足的嘆息,「夫人,您又讓我想起了祖母……」
今兒時安夏就是想聊她祖母,「你從小是跟著祖母長大的?」
紅鵲在她懷裡點點頭,也伸手扒拉那個掃尾子軟枕毛茸茸的尾巴,「是啊。我祖母很好很好的。她自己捨不得吃,賣了鞋墊子得了銅錢,就買裝在一個罐子裡悄悄藏在閣樓上給我吃。她都不給旁的哥哥們吃……」
時安夏又問,「那你怎麼不跟著爹孃,會跟著祖母過?」
紅鵲想了想,「祖母說我小時候發高熱把腦子燒壞了,爹孃就把我放她那裡養著了。祖母走的時候,我爹孃才來接我的……唉……」
「他們來接了你,就把你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