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成逸拍了拍身上的長裘,聲音嘶啞,「這是怎的,行這虛禮!這天不冷嗎?在外頭喝風呢,都趕緊起來。」於素君這才領著眾人笑著站起身,「世子爺辛苦了!妾身備了晚宴,為世子爺接風洗塵。」
時成逸皺眉,想到是夫人特別準備的,也不忍拂她意,便是道,「待我沐浴更衣,先進宮面聖,回來再和你們一起用膳。」
於素君溫婉應下。
時安心朝父親看去。
父親瘦了,一臉疲憊,連日來不修邊幅使他看上去十分狼狽。再看一眼站在一旁面如冠玉的二叔時成軒,真就是養得油光水滑,就連笑起來都讓人那麼討厭。
她悲從中來,排眾而出淒淒喊一聲,「父……親……」
可不巧的是,就在她喊出「父親」這兩個字的時候,時成逸卻也同時喊了個名字,「夏兒,你隨我來!」
場面十分尷尬,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時安夏停了一會兒,才從人群中走出來,溫溫一笑,「夏兒見過大伯父,恭迎大伯父回府。」
時成逸雖疲憊,心情還是不錯的,朝著時安夏笑道,「怎的一個多月不見,你這丫頭就長高了?」
時安夏彎了眉眼,「那也不能光吃不長個兒啊。」
時成逸便是將視線投向自己的長女,「安心,你剛才想說什麼?」
時安心:「……」什麼情緒都沒了!
心裡的委屈跟海水一般洶湧,吸著鼻子,嚶嚶了兩聲,正要說話。
時成逸已經大步踏進侯府,留下個背影。但聲音很是洪亮,「夏兒你整理一下,隨我一起進宮面聖。」
時安心:「!!!」分明她才是父親的女兒!為什麼叫的是時安夏?為什麼父親要對時安夏那麼好,還帶著時安夏進宮!
這個念頭一起,心裡便有一個黑影在無限扭曲,扭曲成一種令她肝膽俱碎的模樣。
時安夏也是父親的女兒!
一定是這樣!
她早就聽說過二叔母原本是要嫁給父親的,換句話說,就是原本來當她母親的人應該是唐楚君。
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唐楚君便成了二叔母。
想必一個國公府嫡女看不上繼室之位,便選擇了二房的正室之位。
然後在一個屋簷下,二叔母便是又和父親滾到了一個被窩。
她這麼想著的時候,無限同情又鄙夷地看了一眼於素君。
真正愚蠢的是這個女人啊!整天和唐楚君混在一起,結果人家暗地裡把什麼都搶過去了。
於素君:「???」
於素君沒深究女兒那個眼神,只向著正笑看自己的唐楚君,「走吧,咱們回去等世子爺一起用膳。」
唐楚君笑,「好啊。」
兩人手挽手走了進去。
時安心望著兩人的背影,忽然感覺這個世間真是骯髒。
世間骯髒,所以便用禮教來裝點自己,讓每個人看起來乾淨體面。
其實內裡,誰不是髒的?
包括她的父親!
她悠悠地喊一聲,「二叔。」
時成軒剛聽到大哥要帶他女兒進宮面聖,心裡自是樂開了,這會子那朵兒還開在臉上呢,看什麼都是好看的。
他聽到喊聲,便是扭過頭一瞧,「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