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老夫人便是重新審視起唐氏母女,瞧著嫡孫女全心全意為自己父親出謀劃策的樣子不似作假,看起來也不像是和大房串通一氣。如此心頭又鬆動了一些,覺得掌家權是該給了唐氏母女才像樣。
眾人散了後,時老夫人便讓人去叫了海棠院的嚴媽媽來問話。
嚴媽媽稟報導,「老奴瞧著,夫人確實心軟了,時時關心起少爺的傷情。不過,老奴近身去看過起少爺,那一身傷啊!您是沒瞧見,有的地方骨頭都露出來了。連申大夫也說,打下人都不是這麼個打法。」
「這個溫慧儀!」時老夫人聽得心抽抽,「李嬤嬤,去喊她過來!」
門外的溫姨娘本來正在偷聽,聞言嚇一跳,趕緊跟守門的陳媽媽打了個手勢,一溜煙跑了。
陳媽媽那日被罰在雪地裡跪五個時辰,兩條腿差點廢了。
要不是安夏姑娘後來又到老夫人跟前替她求情,讓她去明松堂把時辰跪滿,恐怕她這條老命都要沒了。
這會子她要死不活地守在門外,一言不發,什麼都不想說。隨他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是看出來了,溫姨娘和時老夫人都不是東西,對她這麼重要得力的下人一點不留情面。以後要再想叫她賣命,嗯哼,那是不能了。
李嬤嬤去請溫姨娘時,嚴媽媽還在繼續匯報,語氣裡帶了些喜悅,「倒是有個好訊息,老夫人聽了定能高興。」
時老夫人想的卻是,得讓起哥兒早些好起來,別誤了跟那幾個文士交好的機會。
唐氏好容易為他籌謀,他得抓住機會。
如今唐氏定是看在起哥兒救了她女兒的份上,才關愛有加。若是過了這陣熱度,恐怕就淡了。
嚴媽媽湊近身來,悄聲道,「聽說興少爺早前那些被人頌揚的詩文,其實是起少爺所作。」
「什麼?」時老夫人頓時來了精神,「此話當真?」
嚴媽媽臉上笑得燦爛,「海棠院裡的人都這麼傳,老奴也辨不來真假。不過老奴琢磨,應該是起少爺怕做不成嫡子,主動跟夫人和安夏姑娘說起的。您想,若起少爺能幹些,夫人也有了倚仗,何苦非得收個那麼小的舒少爺養在膝下。萬一又養出個浪蕩紈絝……咳,老奴多嘴。」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便輕輕掌了自己一嘴。
時老夫人卻是一拍桌,喜笑顏開,「那就對了!」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為何曾經那麼相信興哥兒能出人頭地,完全是因為他八歲就表現得驚才絕艷,連松山書院的夫子都讚不絕口,還說將來名揚京城指日可待。
結果沒等到名揚京城,倒是得知被所有書院拒之門外的訊息。
這會子終於醒悟過來,驚才絕艷的那個,原來是起哥兒!
時老夫人想讓起哥兒成為嫡子的心思,更加熱切起來。
誰知李嬤嬤風風火火來稟,「老夫人,不好了,溫姨娘跑去海棠院搶起少爺去了!」
時老夫人眼皮重重一跳,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走,去海棠院!」
誰破壞她命格歸位的計劃,誰就是她的敵人!
這個溫慧儀看來該處理了!
待她趕到海棠院時,就聽見溫姨娘正扯著喉嚨在號哭,「兒啊!我的兒!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不能因為想做嫡子,就不要我這親孃啊!雖然我只是個低賤的姨娘,但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生母親,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