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盛少遊要帶自己出席朋友聚會,花詠愣了愣:「現在嗎?」「對,李柏橋生日,你換身像樣一點的衣服,稍微打扮一下。」
花詠默默點了點頭,去了衣帽間。
十五分鐘後,他穿戴整齊從衣帽間裡走出來,盛少遊正坐在沙發上看最新季度的財報,聽到他的腳步聲,眼神還落在財報上,頭也不抬地問:「好了?」
花詠「嗯」了一聲,坐到他對面,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再說話,捧著茶杯安靜地等他。
等盛少遊終於忙完工作,看了看時間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終於站起身,抬眼看了一眼花詠,頓時一愣。
眉毛飛快地皺起來:「我不是讓你稍微打扮一下嗎?」
花詠被他喝得一怔,輕輕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枚青白色的蘭花胸針,囁嚅道:「盛先生,我打扮過的。」
「去把衣服換掉!」盛少遊莫名生氣:「稍微聽不懂嗎?我讓你稍微打扮一下,沒讓你打扮得跟天仙似的。」
衣服是衣帽間裡隨便拿的,盛少遊讓他打扮,他就隨手取了自己的蘭花胸針戴上,除此以外,連臉都沒洗一把,還要怎麼稍微?
「那我穿什麼?」花詠睜大眼睛無辜地問。
盛少遊拉著他進了衣帽間,選了半天也沒找到比花詠身上這套更樸素的正裝,頓時更氣。
救命!老婆實在太漂亮怎麼辦!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憑花詠的這張臉,就是披個麻袋上街照樣清新脫俗,驚豔動人!
盛少遊找來找去沒找到更合適的衣服,臉更臭,語氣也更壞:「就這樣吧,待會兒到地方,沒有我的允許少跟別人說話!聽見沒?」
「盛先生。」見盛少遊不高興,花詠尷尬地說:「我能不能不去?」
「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席社交活動?」盛少遊的眼神危險了些。
「不是。」花詠低下頭逃避他要吃人的目光,小聲地問:「會不會不好?」
「有什麼不好?」
對面那個omega不再說話,尖窄的下巴扣著,垂著臉看腳尖,罰站一樣。
盛少遊沒由來地一陣心煩,幾乎要連坐壽星李柏橋,罵他幹嘛沒事找事,非得挑今天出生。
「.....」花詠靜了很久,突然擠牙膏一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我和你在一起,不太好。」
盛少遊滿腔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心一點一點地冷下來。他明白花詠口中的「不好」指的是什麼了。
他們都知道。
因為時間還太短,那段很差很差的回憶,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忘記。
花詠的手臂貼著身體,手指垂著,不安地按住衣服的下襬,緊張地摩挲著。
盛少遊一把抓住他的手,攏在掌心裡。花詠的手比盛少遊的小了一圈,白上許多,捏上去軟軟的,軟得好像沒人捨得傷害他。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盛少遊的堅定和雲淡風輕,好像給了花詠莫大的勇氣。
他抬起臉來,用溼潤溫和的眼睛看著他,「是嗎?」
「是。」盛少遊拉著他的手,把他從衣帽間裡帶出來,語氣有些無奈:「你就這麼去吧,本來也是天仙,總不能往醜裡扮。」
花詠被他的話逗笑了,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這難得的一個笑臉,讓盛少遊連日的悶氣消解了幾分,口氣好了些,叮囑他:「待會兒你少理李柏橋,他那張嘴,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專說些叫人生氣的話。」
花詠點頭表示知道了。盛少遊就又伸手在他蓬鬆的髮間揉了幾把,發現全然沒能影響他耀眼的漂亮,死心地把手放下來,重新牽住他:「走吧。」
李柏橋當權的那個哥哥從蘇黎世回了國,他最近得夾緊尾巴做人。生日也不敢大搞酒池肉林,無法像往年那樣,極盡無道奢華之能事。只選了個常去的餐廳包下一層,小規模地請了二三十個朋友。
盛少遊是最晚到的,去的時候,其他人已在熱鬧攀談。
李柏橋打扮得人模狗樣,穿了正裝,梳了個還算帥氣的髮型,見到盛少遊一笑露八顆牙:「少遊,來啦!」視線落在他身後,笑容一下更大:「小嫂子也來啦?你好啊!」
花詠起初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臉一下紅了,害羞的粉從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透出來,像只漂亮的牡丹蝦。
他小聲地說:「你好。」瞥見一旁的生日蛋糕,又補了一句:「祝你生日快樂。」
李柏橋更樂了,樂不可支地應:「哎,謝謝小嫂子。」
盛少遊不喜歡花詠和李柏橋說話,更不喜歡李柏橋說話時的不正經。嫂子就嫂子,加個小字便不那麼中聽了。小嫂子?盛少遊咂摸著,越發覺得不順耳,好像花詠不是正經過門的大房,而是偷歡的外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