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xhotel,9901房間內。
窗簾死死拉著,昏黃亮著的一盞落地燈是漆黑室內唯一的光源。房間內的蘭花香氣遠不如沈文琅前幾天來時那樣霸道濃烈,但也依舊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常嶼默默拿出兩隻特製的隔離口罩,善良地分了一隻給臉頰上淤青明顯的沈文琅。
沈文琅憋著怒火冷著臉拆開包裝,戴上口罩後,伸出腳踢了踢雕工精美繁複的華麗床尾椅。
「把我底下的那些人打得媽都不認識!虧你還有心情在這兒睡大覺?」
這夫夫倆可真了不起,一個打他,一個打他的手下。合著,兩人沆瀣一氣,專挑他沈文琅一個人往死裡搞!
這麼一想,火氣更大,嗓門也大起來:「都下午三點了,太陽曬屁股了!」
常嶼不贊成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埋怨沈文琅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臉上拔鬚。
「唔——」特別從東半球定製的昂貴手工大床上,有個人影正裹著被子伏在床裡,他的身量很高,但很瘦,裹著身體的被子微微地隆起,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線條非常美,只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淤痕,讓人看一眼都心生不忍。
但沈文琅顯然對床上躺著的這個,沒什麼憐愛之心,見他磨磨蹭蹭地不起來,又不耐地伸出腳踢了踢椅子。——不過他也只敢踢椅子,不敢踢床。
「吵死了。」床上那位終於懶懶地支起身體,不耐煩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沈文琅,天是塌了嗎?」
常嶼又瞪了一眼沈文琅,臉上責怪地寫著:我讓你別惹他的。
轉過臉表情無奈地說:「天沒塌,就是文琅前幾天叫盛少遊打了。」
床上那位祖宗低低地笑了一聲:「我提醒過的,他很兇,要小心。」又問:「你還手了?」
沈文琅沒好氣:「不然呢?我就活該站在那讓他打?」
「你碰他了?」
「正當防衛你懂不懂?」
「不懂。」小祖宗伸著淤痕明顯的手臂,啪——地開了燈,臉上冷冰冰的一絲笑容都無,絲毫不見方才低笑時的溫柔:「你打他哪兒了?」
「他他媽要掐死我,我就踹了他肚子一腳。」沈文琅擰著眉強調:「就那麼一腳。」
小祖宗赤著腳踏在柔軟的地毯上,纖長白皙的兩條長腿從鬆垮垮的睡袍底下鑽出來,光裸的腿部皮膚上同樣佈滿了青青紫紫的淤痕。
他大咧咧地敞著前襟,大方地露出白皙平坦的胸口,白皙的皮膚上,印著無數令人不忍直視的傷口和痕跡。
可本人卻絲毫不在意,抬起線條優美的手臂,輕輕撥了撥頭髮。他側過臉,視線冷冰冰地掃過沈文琅的右腿,那眼神讓沈文琅本能地感到危險,頭皮發麻。
室內的蘭花味好像更濃了一些。
儘管戴著口罩,受到針對的沈文琅,還是感到後頸的腺體突突地跳起來,跳得生疼。
「下次不要了。」小祖宗繃著臉,輕輕地說,態度傲得像要人謝主隆恩一樣。
沈文琅的臉更黑了一點。
他媽的,你以為老子願意?盛少遊傻逼,上趕著挨你的x,老子又不傻!難道還上趕著挨他的打!?
下次!再也沒有下次了!
但拿人手短,想到自己創業處籌措的資金,有接近一半是眼前這個青年給的,沈文琅又硬氣不起來了。
算了,就當還人情了,這個戀愛腦的小兔崽子!
沈文琅頭頂冒煙,暗自狂吐一陣蓮花後,終於想起來說正事。
「以後教訓下屬,能不能請你下手輕一點?但凡從你房裡出來的,沒一個能正常開工。最後那八個,現在還在加護病房裡躺著。」想到這兒,沈文琅嘖了一聲:「能麻煩你老人家,給我留幾個不用住院的嗎?」
「少了幾十個妄想碰毒品生意的廢物,地球就不轉了?」床上那個祖宗斜靠在床頭,一臉的皇帝樣:「敢借用x控股的名義,肖想染指不屬於自己的蛋糕,這是什麼罪名,會有什麼下場,你應該很清楚——」
「我好不容易才帶著這艘破船上了岸,誰要敢再弄髒我的甲板,我就要誰的命,這很難理解嗎?」
「知道了。」沈文琅咬著牙,「以後不會了,誰敢再出紕漏,老子第一個弄死他。」
小祖宗笑了笑:「這才對嘛。我知道,你帶著大家做事也很辛苦。可是文琅,我夠心軟的了,不過是抽了幾鞭子,四肢齊全地放他們走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沈文琅:「你那叫幾鞭子?再多幾下,命都沒了!」
小祖宗線條柔和的唇角勾了勾:「我沒花力氣,要是這都能死,就只能怪他們自己太弱了。」
沈文琅噎了噎,心想,怎麼不怪你自己太強?強得像怪物!一旁的常嶼見沈文琅一臉不忿,生怕他和那小祖宗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