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少遊又「嗯」了一聲,心情頓時好了很多。對他說:「回去吧,下雨了,很涼。」花詠便朝他笑了笑,輕柔地說了「好的」還有「晚安」。

回了家,盛少遊直到洗澡時,都還在想花詠離開時的那個背影。

堆堆領的淺色毛衣洗得有些舊,袖口有不太明顯的起球,看得出來用除毛器仔細地剃過,但因衣服年代久遠,還是不免透出穿著過度的痕跡。omega形狀漂亮的腕骨從帶著輕微毛邊的袖口露出來,讓平凡的舊衣服也變得好看。

花詠沒有撐傘,一路小跑著離開,纖瘦的背影消失在鮮明的破敝和闌珊繁華的交界處,牽動著在他身後,牢牢盯著他背影的盛少遊的心。

那天晚上,盛少遊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omega不該住在那樣的地方。

......

工作後,高途便很少休假。自從調到沈文琅身邊,成為他的貼身秘書後,高途更是一年休不到幾天,年假永遠用不完。

但上週四,高秘書破天荒地請了三天假,連著週末一共休息五天,要到下週二才去上班。

高秘書難得請個假,人事主管卻並沒有爽快地批覆同意,轉而向頂頭上司請示。

主管是職場的老油子了,知道高途不比其他職員,雖然職級不高,但畢竟是沈文琅貼身的人,萬事還是要多問問老闆的指教。

看到假條後,沈文琅幾乎沒有猶豫就準了假,同意之後才想起來問高途請假的原因。

人事主管告訴他:「理由一欄寫的是陪伴侶度過發熱期。」

沈文琅右眼重重一跳,抬起眼,神情莫名冷肅,問:「我記得高秘書是未婚。」

「是未婚。」人事主管訕訕地笑了:「不過,根據《omega保護條例》的相關規定,在omega的發熱期,必要時,同居滿兩年的伴侶都有陪伴義務。」

沈文琅淡淡地「哦」了一聲,瞧不出喜怒,只說:「知道了。」

高途不在,後面的兩個工作日,對秘書組的其他同事來說便尤為難熬。花詠才剛入職不久,許多事情不甚熟稔,平日沈文琅對他很是照拂,秘書組便預設這是老闆養在眼皮子底下的枕邊人,不敢把他當主力用,平日裡只讓做一些準備資料、資料之類輕巧的活。

hs集團的例會是在週一早上九點,沈文琅會議用的資料通常由高途提前整理提供。

但這周,高秘書請假不在,整理資料的活便理所當然地落到了花詠頭上。

週六早上,秘書組的副秘書長突然驚悚地發現,那個包含有周一會議資料的u盤被他錯誤地和下週三要用的資料包表一起,交給了高途。

為此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給高秘書打電話。

照顧發熱期的omega對於無法釋放安撫資訊素的beta來說是件辛苦的事。

電話那頭,高秘書聽起來很疲憊,聲音懨懨地,問:「怎麼了?」

副秘書長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高秘書遲疑了一陣,最終嘆了口氣說:「那我給他送一趟吧。」出於保密目的,hs的所有資料都不得私自複製、傳輸,必須用公司特製的加密u盾儲存讀取。高途肯犧牲假期親自跑一趟,真是解了副秘書長的燃眉之急。

「高秘書,辛苦你了。不過——」他擔憂地問:「讓omega一個人在家度過發熱期,真的沒關係嗎?」

高途含糊地「嗯」了一聲,翻身從凌亂的床榻上坐起來,說:「時間短的話,沒關係。」

拿過床頭的額溫槍,黃色的警示燈亮起來:體溫三十七度八。

高途鬆了一口氣,低燒代表難熬的發熱期已至尾聲,就快要過去了。

他爬起來去浴室洗了個澡,把頭髮吹乾後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來。開啟窗戶,散去屋內濃重深沉的鼠尾草氣息,冷風讓昏沉的頭腦也變得清醒了一點。

這是高途獨自度過的第n個發熱期。

高途的父母在他十一歲時離異,由於母親沒有固定收入,又帶走了年幼的妹妹,高途被判給了好賭的父親。

abo性別分化通常發生在兒童期,大部分在六歲至七歲之間,但高途的分化發生得很晚,直到十一歲暑假他才迎來了人生中初次分化的發熱期。

與母親分別時,正值高途發熱期尾聲。母親用注射器把資訊素抑制劑推進他的靜脈裡,又給他塞了一大包抑制劑藥片,叮囑他:「高途,媽媽要走了,你才剛分化成omega不久,可惜有許多事媽媽沒辦法一一教你,但是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你是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