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魔那空洞的雙眸中閃爍著兩朵鬼火,它掃了一眼陳飛,內心頓時有些驚訝了起來。
這小子,什麼來頭?這才剛剛過去十二個時辰,他就醒了過來?
凡人中招,正常情況下,它若是不撤除靈韻,那凡人就是到死,那也別想能醒過來。
這小子,竟憑藉自個兒的本事,硬是走出了它的幻境,看這樣子,還真是有點能耐啊!
瘟魔不由的起了一絲戲耍的心態,它很喜歡玩弄強者,尤其是那種自以為非常強大的強者。
不做多言,大手一揮,王嫣突然出現在它的手中。
零代大學就這麼大一點,連吸血鬼艾米麗·薩拉都無法逃離,更何況,是她一個普通的女生呢?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女的?」瘟魔摸了摸額頭,從幻境中讀取出了陳飛的遭遇,很快便做出了判斷。
陳飛這小子,怕是非常在意這個女的,不然,在那最後的關頭,他怎麼會流露出那等留戀的神色呢?
見狀,陳飛不由的一陣著急,急忙道:「是個爺們就給我把她放下來,有什麼事,衝我來!」
下一個瞬間,瘟魔一句話險些沒給陳飛噎死。
「我本來就不是個爺們,我本體乃是一具上古神人的骷髏與世間不平的怨念集合,所以並沒有性別。」
幾條黑線冒上了陳飛的額頭,尼瑪,這哪兒是問你是不是個爺們啊,你有沒有性別,關老子屁事兒!
「放了她!」陳飛大喝一聲,臉色顯得有些凝重。
「咯咯咯...」瘟魔卻是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隨後似想了想,又道,「可以,不過你得自斷一手。」
自斷一手?陳飛猛的一愣,隨即咬了咬牙,四下一望,卻是叫罵道:「尼瑪,我怎麼斷手啊!刀都沒有一個,先放人可以不!」
這陳飛,一時間卻是昏了頭,居然跟一個瘟魔兩個討價還價的。
不過瘟魔這點倒是有點‘人情’味,一聽陳飛說連刀都沒有,下一個瞬間,立刻大手一揮。
黑煙凝聚,一把黑色大鐮刀瞬間落了下來。
瘟魔冷冷的笑道:「呵呵..那你就用這個試試。」
「這...」陳飛突然有種給自己兩大耳光的衝動,說啥不好,偏偏說沒刀,人家直接送你一把大鐮刀,現在這可如何是好啊!
打?怎麼打?
陳飛明顯能感覺到,他與瘟魔之間的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核桃一樣的寶貝遲遲不給顯現威能,就他這細胳膊細腿的,打是不可能的,就現在這狀態,這輩子都不可能打。
逃?也不能逃。
王嫣是自己帶回零代大學的,那自個兒就有責任保住她的安全。而且...王嫣那麼可愛,陳飛自問也捨不得看她去送命。
稍作思量,陳飛看了一眼臉色已逐漸發黑的王嫣,心中一狠,卻是咬牙切齒的拿起了大鐮刀:「尼瑪,要是也是老子是!斷手就斷手,不過老子可有言在先,你必須得先把人給我放了。」
瘟魔微微一點頭,見狀,陳飛卻是突然提起了大鐮刀,咬著牙根什麼都不說,一手便斬了下去。
慘叫頓時劃破了黑煙,在這零代大學之中久久迴盪不斷。
血流如注,冷汗直冒,陳飛的嘴皮都在一瞬間開始發青。左手連掌帶骨一起斷落在地,陳飛半跪在地上,卻是疼的咬牙切齒,直哆嗦啊。
片刻後,陳飛大口喘息著,冷汗順著額頭滑落進眼睛,他卻沒空去擦拭,只能一邊握著斷掉手掌的左手,一邊抬頭,惡狠狠的盯著那瘟魔:「現在...現在可以把她放了吧!」
瘟魔面無表情,準確的說,它那骷髏頭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它的內心卻在這一刻,有一種說不出的驚訝。
它出生於中古末期,距今少說也有將近四五千年了,它見過許許多多的凡人,為了生存在它面前做出許許多多不堪入目的事情。
為了他人付出?這種精神,它從來沒有在人類身上見過。
在它的影響中,人類,那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的榮耀或者權利亦或者金錢、性命,可以隨時出賣別人的種族。
這一點,在它當年大鬧凡塵的時候,它以無數次血肉的實驗,早已證明。
然而,這一次,結果卻大大的出乎它的預料。它本以為陳飛會跟它拼命,畢竟能走出幻境的人,那可多多少少都有些與眾不同。
一般而言,越是與眾不同的凡人,越是自私,越是不堪,可這陳飛,提手就斬下,斷掌落地,這等血性還真是讓它由衷的有些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