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就是這般的心思,赤子之心,簡單而明朗。
在那村長呆若木雞的神色中,狼王開啟了冰棺,將玄火碎片放入了其母口中。
片刻之後,玄火碎片融入其中,其母卻是漸漸有了呼吸,蒼白的臉色也漸漸開始紅潤。
看著這一切,陳偉的雙眸也不禁開始顫抖。
真能復活人?碎片真的可以復活人?
難道說,之前他就可以復活爹孃?難道說三藏大法師從頭到尾都在騙自己?難道說,自己只需要回到長安城,找出父母的遺骨碎片,就可以用體內的碎片復活爹孃了?
然,這可想法卻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陳偉徹底捏碎。
血腥的一幕突然出現,那狼王的母后睜開了雙眸突然抱住了狼王,張開了嘴,一口咬下。
血肉不斷被扯下,狼王面對自己的母后卻是連最基本的抵抗都沒有。
一口又是一口,狼王的臉上除了眼淚,什麼都沒有。
他緊緊的抱著他的母后,寶象國的百花公主!披香殿侍香的玉女!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擁抱他的母后,他從陳偉說出那些話就知道,復活母后他絕對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但是他覺得,這一切都值得,無論如何,只要能復活母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生命的力量隨著血肉,漸漸被他母后吞噬,他的母后彷彿一隻貪婪的野獸一般,不斷吸取著狼王的血肉。
「母后...是你帶我來到..來到這個世界...現在...我全部都還給你...母后...我好想你...」
意識模糊,狼王說出了他最後的遺言。然,等待他的卻不是母親的擁抱,更不是母愛的慈祥。
等待他的,卻是一聲野獸一般的咆哮:「啊吼!」
屍妖復甦了,他的母后,百花公主突然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拉斷了他的氣管。
血箭射出,狼王徹底失去了意識,百花沐浴在狼王的鮮血中,白色的素衣沾染上鮮紅的印記,如此的美麗,如此的...殘忍。
眼神動容,也許是百花殘留的意識作祟,那瘋狂的百花卻在那一口又一口咀嚼中留下了兩行清淚。
吞噬血肉,百花重生。然,重生的卻不再是百花公主,而是一具不折不扣的屍妖。
冷清的大殿中傳來一聲咆哮,百花看了一眼陳偉,又看了一眼剛剛重組完成的沙悟淨。
感受著這二人蘊含的力量與威脅性,剛剛復甦的她卻是不願與之為敵。
緊接著,那百花咆哮了一聲,再次發出一陣彷彿野獸的嘶吼「啊吼!!!」,隨即一躍而起,消失在破碎的大殿中,不知了去向。
看著大殿中,血肉模糊幾乎只剩下骨架的狼王,陳偉卻是有些悲傷的感觸。
很難受,這就是濫用玄火碎片帶來的後果。
丟掉了性命,復活的卻不是你想要的人。玄火碎片的力量沒有錯,但...用玄火碎片完成私慾的人,卻是大錯特錯。
一時間,陳偉卻突然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目的是否是對,還是錯。
他也是為了復活爹孃,與狼王不同的是,他卻選擇了最為艱難的一條路。
收集完整的玄火,去西天極樂界,淨化玄火,再復活爹孃。
從本質上來說,他與那些人,並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只有一點,那就是淨化與汙染……
然,想到了這裡,陳偉卻是突然搖了搖頭。
對與錯,無所謂了,決定了就做。
別人的想法,與他又有什麼關係?他只想早些收集好玄火碎片,抵達西天極樂界,淨化玄火,然後復活爹孃。
為此,即便與天下人為敵,即便與三界六道反目,那又如何?
緩緩站了起來,陳偉轉過身看了一眼,那村長卻是再次不知去向。
沙悟淨重組好身子,立刻跑了過來,噓寒問暖,陳偉搖了搖頭,有一件事,他始終不放心。
那就是復活的百花會去幹些什麼。
兩人稍作商議,隨即趕出了這廢墟一般的皇宮大殿,開始尋找百花的下落。
然,一齣皇宮,兩人卻立刻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死人了,而且還不止一人。
慘叫,痛哭,充斥著皇宮附近,陳偉與沙悟淨總是遲了一步,那屍妖百花總是躲著二人的追捕。
一夜過去,不覺天明破曉,一夜之間,寶象國卻是死了近萬餘凡人,其中更有近千餘人,連那屍骨都不曾保全。
屍妖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她離開了寶象國不知去向,然,一夜間,她卻留給了寶象國一個難以忘記的慘痛夜晚。
妖族與人族的平衡被徹底打破,無數妖族開始動手吃人,也有無數凡人開始動手殺妖。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下了大地,這一天是寶象國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一天,血流成河,怨氣滔天,無數妖怪與無數凡人戰做一團。
硝煙四起,殺戮每時每刻都在進行。
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混亂不堪的寶象國,陳偉與那沙悟淨卻是紛紛搖了搖頭。
復活的不是想要的人,丟掉了自己的性命不說,同時也一夜間毀了整個寶象國。
狼王此舉,真是一點也不明智。
「怎麼辦沙師兄?」
「能怎麼辦?我們繼續上路吧,這地兒沒法待了。」
「難道就這樣不管不顧?」
「你能怎麼辦?治得了頭,你治不了尾。真正引起這一切的不是你,也不是那什麼破狼王,更不鴻蒙玄火碎片,真正引起這一切的是無盡的慾望,如果你想要結束這世上的紛爭,最好的辦法就是送還完整的玄火。人族的慾望與妖族的慾望是不可能熄滅,你我可沒狼王那種鎮壓一方的力量,就我們師兄弟二人,可沒能耐強壓混亂,結束這場兩族之間的大戰。」
「是嗎?也許吧...」
嘆息,深深的嘆息。除了嘆息什麼都不能做,同時也什麼都做不到。陳偉知道,沙悟淨並非無情。
那一天,他看見了沙悟淨眼中的無奈。
沙師兄說的很對,不是不想管,而是沒辦法管。
人族與妖族自古就是兩個完全對立的種族,在狼王的統治下,這寶象國卻是非常難得的做到了兩族平等。
然,狼王卻因為自己的私慾毀了這一切。
廝殺,無可避免,想要結束這場混亂,唯有繼續上路。人殺紅了眼,不可能聽你的話。妖殺紅了眼,更不可能聽人的話。
人可食萬物,妖亦可食人,這場爭鬥從最開始就沒有誰對誰錯。
是妖先動的手?還是人先動的手?這些都不重要了,混戰已經開始,誰對誰錯,早就不重要了。
陳偉不是救世主,他也沒那能耐做那救世主。
這個寶象國中人族也有不少的高手,這場混戰,究竟是人族勝利,還是妖族勝利,這一切都還只是個未知數。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當人族對妖族動手的那一刻,寶象國的混戰就已是無法避免。
陳偉與沙悟淨看了一日混戰,兩人想了很多,也說了很多,但卻始終沒有去插手。
沒有必要,也沒有能耐,更沒有興趣。插手別人的戰鬥需要一個理由,陳偉沒有那個理由去插手,也沒有那個能耐去插手。
在妖怪大道上,人族與妖族都是居民,為了人族的地盤對妖族大吼一聲「呔!那妖怪,我要替天行道!」如果真的這樣做的那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黑不一定就是黑,白不一定就是白,妖族與人族誰對誰錯?自古以來,就沒有任何人能真正說得清楚。
最終,陳偉與沙悟淨還是踏上了西天的路,踏上了尋找鴻蒙玄火碎片的漫長道路,到了最後,陳偉也沙悟淨都沒有插手這場混戰,就這樣在那夕陽下,一步一個腳印離開了寶象國,向下一個地點出發。
前方路還長,寶象國丟了鴻蒙玄火碎片,當務之急卻是得快些繼續收集玄火碎片。
停留原地,止步不進,那根本是無稽之談,寶象國對陳偉而言只是一個站點,一個令人深思的站點。
慾望支配玄火,帶來無盡災害,現在的他無論是為了復活爹孃,還是為了結束這場因為他們家而引起的混亂,都已經再無理由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