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罷了罷了,此事也不算丟人,也算是時也命也,朕這天帝,真是做的有虧天地啊...」
天帝緩緩開口,終於說出了孫悟空此行的目的,終於說出瞭如來以命相搏也想求來的辛秘。
原來當年天界天眾與那阿修羅族大戰,兩方其實本是勢均力敵,沒有誰更真正徹底壓過誰。
然,在大決戰的前一天,天帝曾與阿修羅王私下見了一面,天帝不忍明日萬千生靈遭殃,遂提出決一死戰的要求。
阿修羅王毅然不懼,接下了這場決戰,兩人便在此地開始了一場殊死之戰。
「那就是說,天帝老兒,你在此地被打成了這模樣?」猴子心急,聽了一半,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天帝卻是搖頭,如來隨即呵斥,道:「孫悟空,好好的聽,別插嘴。」
天帝這才繼續說起了那一段被塵封了千年的往事,那一戰,他本壓那阿修羅王不止一頭,那時候的阿修羅王不過是一尊頂級大神,實力雖然不俗,又有天神戰心加持,但對上他這等早已跨入聖境的天帝也依舊不是對手。
天帝說他本在那場大戰中領悟出了聖三之境,一氣化三,打的那阿修羅王是狼狽不堪。
誰知那阿修羅王竟是天賦異稟,竟在這等強壓戰鬥中領悟出了完整的戰心。
尚未完全戰心的阿修羅王已能堪比一般聖境大能,領悟出完整戰心的阿修羅王卻是一步超越了他,竟一步斬卻三尸,成為了天地之間真正的王者。
戰鬥瞬間被徹底逆轉,僅僅只是幾招,天帝便被那種通天徹地的力量打成重傷。
隨後第二日兩族大戰,毫無意外,失去了天帝這天界之王的最強戰力,很快天軍便潰敗退軍。
然而,事情還沒有完,也許是因為安逸了太久,天帝回到天宮之後卻是後怕不已。
那種求生的慾望,那種對死亡的恐懼,漸漸轉為黑暗,在接下來五百年間不斷吞噬他的心神。
五百年後孫悟空突然出現,孫悟空的出現宛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天帝再次回憶起五百多年的恐怖戰鬥,黑暗之心也就是在那一刻徹底崛起,被黑暗吞噬後的他很快便摒棄了良知,丟棄了他這本尊之心。
失去了肉身的他,宛如遊魂在天地間遊蕩,不知不覺卻是被吸入了此處,每日與那些戰死的天軍重現當年慘烈的戰鬥場景。
「這麼說,天上那天帝是假貨?」
悟空摸著手中金箍棒,眼珠不停的轉,也不知是不是在想,此番回去再鬧一鬧這天宮的事兒。
「非也非也,他也是朕,朕卻不是他,只能說他就是朕的力量,但朕卻不是他的力量。」
天帝開口回答,悟空聽的是雲裡霧裡,如來隨即補充了一句。
「黑暗與光明自古共存,一心同體,有黑暗的地方,就會有光明,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這善惡自我三尸卻是此理。但若是徹底墮入黑暗化作黑暗之神,卻是再無法回頭,這點你應該也知道,我就不多說了。」
聞言,悟空算是徹底明白了。
感情現在的天帝其實就是天帝心中黑暗的部分具象化而已,換句話說,五百年前他打的那天,是該打!
點了點頭,悟空隨即對那如來笑道:「事情搞定了?那俺也可以回花果山了吧?其他的,你自己搞定!」
然,如來卻是露出了一絲苦澀,搖頭道:「怕是不行,我還有一事求你。」
「你有完沒完?」悟空有些溫怒,陪你來一趟已經是給面子,他現在卻是隻想回花果山安頓一下,接著就去找那六耳麻煩,解決了六耳之後就去找小師弟,整天陪你們天神玩?你真當他孫悟空是大聖人?老好人?
「不是...」
「不是什麼,如來俺告訴你,想讓俺再幫忙!不可能!除非你把頭生出來,讓俺打死你!不然免談!」
「我..我...」如來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我倒是想讓你打,但我已經死了,你怎麼打?」
悟空頓時愣了愣,死死的盯著如來,如來隨即點了點頭。
接著又將在刑場上發生的一切悉數告訴了那孫悟空,看著如來落寞的臉頰,孫悟空不由的有些急躁不安。
「你這如來!讓你小心點,老孫還沒揍你,你怎麼就能去死呢!」
面露憤色,然,無論是恐怕都能聽出,他這話中究竟包含了多少不甘,多少不願。
「就當我求你把,現在除了你,我們也見不了其他的人。」
如來開口相求,孫悟空聞言,是急的咬牙切齒,久久之後嘆了口氣。
一邊說,便一邊回頭揮手,打算離開這地兒。
「罷了罷了,算俺老孫欠你的,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孫悟空答應了?這點就算是如來也始料未及,這可真不像是孫悟空的個性,居然求上一求,就真的答應了。
就在此時,那天帝卻突然叫住了悟空。
「悟空。」
「叫你孫爺爺幹嘛?」
「……」
「有話快說。」
「觀音性格謹慎,單憑你一句話,恐是不願相信。」天帝想了想,接著又對那孫悟空說,「你出去後,去問那阿修羅王索要一物,放心你只需對他說……」
天帝說了一首藏頭詩,乃是當年他與阿修羅王決私戰前即興所作之詩,這詩只有他與阿修羅王知道,只要說出了這詩,想必那阿修羅王定不會捨不得那物。
阿侯在何處,
修刀敢斬天。
羅衣不換甲,
王章泣恨長。
孫悟空記下了那詩,瀟灑回頭一邊搖著手,一邊落寞的走向了遠方漸漸消失。
他知道,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如來,如來一生為了天界,為了眾生,到頭來卻是這般下場。
真是可惜,可惜了。
不知過了多久,孫悟空終於睜開了雙眸,他望了眼遠方,又看了看天,接著抓了抓耳。
「哎!真是麻煩,早知道俺老孫就不來了!阿修羅王你可別再跟俺老孫打上一場吧!天界的觀音,等著吧,雖然俺老孫很煩你那個性,不過既然是如來臨終所託,俺老孫也一定會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