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置信,但不管他們信不信,敖烈帶回了大鵬鳥的屍體,那他就有資格成為龍族的王。
身為西海的龍族,那他就有資格成為西海龍王!
想到了這一點的西海龍王頓時大驚,接著卻是怒不可遏,對權利的眷念竟讓他在一瞬間完全掙脫了煞氣的壓制,一步踏了出去,狠狠一爪刺穿了敖烈的胸膛。
「三弟!」
「三弟!」
「三哥!」
東南北三海龍王驚愕至於連忙大叫,可卻為時已晚,敖烈的臉色漸漸蒼白了起來,這一爪顯然傷到了他的命門。
龍爪穿心,驚天的煞氣消失,東海龍王只能無奈的嘆息,這四海龍族又要少一個好手。
小小年紀就能殺掉大鵬鳥,西海龍王卻是太沖動了。
人已死,東海龍王也不想再責備西海龍王,說穿了他們都是一家人,都是兄弟,如果敖烈沒死,他或許會竭盡全力為了龍族保住這驚世的天才,但此間既然敖烈已經死了,那也沒什麼好去爭論的了。
人家一家的事情,他只是一個龍王,還真沒多少資格去責備西海龍王。更何況,大敵當前,他們必須得團結一致,預言中的魔頭一旦降臨,絕對會對整個四海造成非常恐怖的影響。
「三弟,好了,收拾一下吧,海眼湧血的事情,我們必須快點做出抉擇,否則……」
東海龍王自顧自說了起來,然而他卻是沒看見西海龍王那一臉的震驚。
穿了這逆子的胸,為什麼沒有血?明明知道眼前的敖烈已經成了屍體,可為什麼還有一股致命的危機感?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不可能!這逆子不可能還活著。
下一秒,敖烈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帶著一絲邪惡的笑容,打斷了東海龍王的話。
「我說叔父,你還是別說了!還有,本大爺親愛的、敬愛的、可愛的父王大人!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拔出去了?」
不生不死不滅,殭屍的身體根本沒有血可以讓他流,西海龍王再強也不可能殺得掉他!
更何況,剛才敖烈不過是自己想試試被刺穿的感覺,想看看東海、北海、南海的叔父是否會為了他遷怒於他的父王。
現在答案已經非常明朗,很顯然,敖烈算是知道了,他在四海之中,純粹就是那種可有可無的存在。
一股恨意悄悄從心底升起,血一般的怨氣染紅了他的心,染紅的他的眼。
敖烈突然緩緩站了起來,煞氣驚人,西海龍王剎那間被那煞氣壓的一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敖烈一爪刺入他的胸膛。
「為什麼?為什麼都不願意幫我說一句話!」
血腥味對殭屍而言是最致命的毒藥,聞到了血的味道,剛剛‘重生甦醒’的敖烈頓時忍不住發起了狂。
殭屍的力量賦予了不死不滅的體質,更賦予了他無法遏制的憤怒,無盡的怨氣壓制了他的心智,以至於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字——殺。
一爪撕裂,又是一爪。
龍王大驚,急叫兵將!只是那些個蝦兵蟹將又如何是成為了殭屍真祖一般存在的敖烈的對手?
那一天,血染紅了東海,許多漁民都很奇怪,為什麼今天會有這麼多魚從海底跑出,甚至不惜被太陽曬死,那些魚也要衝上岸邊。
那一天,是龍族在荒古之後最大的劫難,不知多少四海龍族消失在東海之中。
那一天,也是西海龍王真正醒悟的那一天,看著敖烈瘋狂的神色,感受著不斷消失的生命力,他終於想起了一件事,敖烈似乎才是真正的龍,嗜殺強大殺伐果斷且不懼天地的龍...
敖烈記不得他殺了多久,他只記得當他‘醒來’時,他的腳下早已堆面瞭如山一般的屍體。
有魚、有蝦、有蛟龍、有龍族、更有數之不盡的四海海族萬千生靈。
看著染血的雙爪,摸了摸染血的嘴角,敖烈突然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麼自己一動起手來,就完全陷入了瘋癲?
他記得,他明明只是想稍微教訓一下西海龍王,也就是他的父親,本想教訓完他那自大的父王,再丟下幾句狠話,打一下四海龍族的臉,然後就此離去。
可此間面對如山一般的屍體,他卻不知道自己的本心究竟是在想什麼。
敖烈的確很恨他的父王,甚至非常討厭四海龍族,但他本身也是龍族的一員,無論多厭惡,他都不可能真的去下殺手,尤其是這其中還有不少是他兒時的玩伴...
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敖烈知道,現在他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整個東海也找不出還能喘氣的了。
剛準備離開,不想那如山一般的屍體堆中卻傳來一陣虛弱的吶喊「敖..烈..別走...敖烈..你..你回來..」,聞聲敖烈停下了腳步急忙跑了回去,在那屍體堆裡一陣翻騰,卻是找出了三位早已重傷的叔父。
東南北三海龍王面容憔悴,氣息微弱,看著他們身上的爪印,敖烈知道,這些都是他在失去‘意識’之後乾的。
一股慚愧不禁爬上了心尖,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東海龍王動手,其他人也罷,東海龍王可是從小就一直護著他的叔父,難道這就是殭屍血脈帶來的後遺症?
可惡..可恨..
狠狠一拳砸向大地,又是掀起一陣海浪不斷呼嘯。
「敖..烈..你無需悲傷,我四海龍王除了你..你父王..應該都能活下來!咳咳..龍族生命力可強大著呢!」東海龍王的神色讓敖烈有些看不懂,按理來說犯下如此大罪,東海龍王應該是震怒不已才對,可此間他卻從他叔父臉上看到了一絲慈愛的微笑。
難以言喻的心痛,這是敖烈第一次‘失去意識’,也是敖烈‘復仇’最痛快的一次,但同時也是敖烈最為後悔的一次...
傷了不該傷的人,打了不該打的龍,真是該死。
東海龍王眼見敖烈一臉的懊悔,他卻是搖了搖頭,拖著疲憊的身子向敖烈囑咐著。
「敖..敖烈..沒事的,我龍族能出你這等人物,重現荒古榮耀指日可待..咳.咳咳...哎!你這爪子還真是鋒利啊!咳咳..放心我與你其他幾位叔父都沒事。
你父王也算是咎由自取,我本想念在同是龍族的份上饒了他,可不想你竟突然...哎..也算是他的命數!
敖烈你記住..我現在說的話..你都必須記清楚了,從今以後,你就是西海龍王。我能看出,你這應該是屍化了...龍族屍化並不可恥,殭屍也算是一種力量,而且極其難以控制,所以我不怪你。
不過..咳咳..不過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一旦你失去了本心,開始禍害天下,你就會如荒古時期的殭屍一樣,被天界追殺。
殭屍的怨氣很恐怖,我不知道你體內的殭屍之力傳承自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告訴你怎麼消除內心的怨氣,平復心境。殭屍穩固心境有三個辦法,一是鴻蒙玄火,二是找到摯愛之人,三則是萬年苦修..你..你是我龍族崛起的希望,你不能死..咳咳..天界一旦知曉此事一定會追殺..咳咳..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是我們龍族...擺脫天界的控制...咳咳咳...我看得出你的天界印記已經消失了,你已經成為真正的龍..哪怕是屍龍..也是我龍族的驕傲啊!多少年了,我龍族多少年沒有真正的龍了...咳咳...一定可以...你一定...咳咳...拜託你了..一定要...咳咳咳...」
話沒說完,東海龍王卻又是一陣咳嗽,咳的連話都說不出,蒼老的臉頰上兩行清淚長流不止。
看著東海龍王不斷滲出鮮血的胸膛,敖烈知道,這恐怕是傷到了叔父的肺葉。
「別說了,叔父你別說了,我知道了。」敖烈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他緩緩的安撫了一下他的叔父。
緊接著他卻站了起來,向著遠方緩緩走去。無論他叔父東海龍王怎麼叫,他都不想回頭,今日之事,讓他心痛不已,更讓他感到沉重不已。
一念之差,竟墮入了無盡的‘黑暗’,殭屍之血掌控了他,竟屠殺了不知幾萬海族。
復仇?今天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的傻,四海龍王並不是不知道龍族的現狀,而是無力改變這現狀。
天界印記?恐怕又是什麼控制人的手段,龍族之所以如此懦弱不堪,根本不是因為四海龍族慫,而是因為天界的印記讓他們無法反抗。
不想一場‘復仇盛宴’卻延變成此等慘狀,敖烈只覺心灰意冷,只覺萬事淡然。
心是冷的,意也是冷的,他知道了,他知道他該去哪兒了。
他要去妖怪大道,陳偉身上應該還有鴻蒙玄火碎片,找到摯愛之人,萬年苦修?這等方法根本不合適他。
敖烈出生於仇恨,又接受了犼的傳承,成為了殭屍真祖一般的存在。
一般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壓制得下他體內無盡的怨氣,唯有陳偉體內的鴻蒙玄火碎片,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他已經決定了,他必須要去妖怪大道尋找陳偉尋找玄火碎片壓制體內的無盡怨氣。叔父以怨報德,他不得不還這個恩,揹負上西海龍王的名號的他,早已不再是曾經的他,為了整個龍族脫離天界掌控,同時也為了他自己活下去,有的事情,即便是他不願去做,他也必須去做。
人生就是這樣,很多時候,根本身不由己。
走出了東海爬上了岸邊,敖烈回頭看了一眼血紅的東海,臉色異常的冷。
「小師弟,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好好的活在這天地之間,也許這樣對你很殘忍,但為了我最後的家人,我必須要這樣做..對不起了。」
話音落地,腳尖一點,敖烈小時在東海岸邊,不知了去向。
揹負著龍族的榮耀,揹負著西海龍王之名的敖烈也上了路,未來誰也不知他是否會與陳偉相遇,是否會與齊天大聖孫悟空相遇,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否能壓制下心中的無盡怨氣,更沒有知道他是否能重現龍族當年的威勢。
漫漫西天路,在這一刻,終於開始了,未知的未來,等待陳偉的命運又是什麼?等待敖烈的命運又是什麼?等待孫悟空的故事又是什麼呢?
沒人知道,也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