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冷笑掛上了嘴角,敖烈瘋狂的掙扎開蝦兵蟹將,終於再次認認真真看了一眼他的父王,西海龍王。明明是一龍王,此時在他的眼中卻是如此可笑,如此不堪,帶著一絲譏諷,敖烈毫不留情的開了口,「西海龍王大人!我敖烈記住你了,記住你了!你根本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想的只有你龍族的顏面,只有你這條小命怎麼活下去。
天龍臺,我去,你給我記住,如果本大爺還能回來,我第一個剮了你。」
東海龍王本意勸說幾句,可這敖烈一怒之下卻是再次大放厥詞,以至於東海龍王也不知這和事老該怎麼做。
西海龍王更氣的吹鬍子瞪眼,大喊:「逆子!逆子!逆子!給我押下去!拉出去!」
蝦兵蟹將再次圍了上來,將敖烈強押出大殿。
一時間,大殿內只剩下敖烈張狂的笑聲,他總算是想明白了,西海龍王從來就沒把他當兒子看待。
什麼龍王?不過是一隻泥鰍。
七日後,一大早,敖烈在幾位海族的看押下登上了天龍臺,幾位海族卻是有些不忍,捆綁之時卻是鬆了幾分。
敖烈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卻是一言不發,捆綁松也好,緊也罷,今日他卻是難逃一死。
這天龍臺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望著翠綠的山坡,看著敲鐘離去的海族,敖烈一時間不由的陷入了回憶。
來過,小時候他就來過天龍臺。當時他尚且年幼與十三妹,也就是西海龍宮第十三位公主曾一起來過。
年少輕狂不知虎兇,那一天,他與十三妹熬興一同悄悄來到天龍臺,熬興與他不同,明明只是一介女流之輩,卻有當代龍族無冕之王的稱號,其天資之強,就連四海龍王也不得不感嘆誰說女子不如男的?
若非熬興乃是一介女流之輩,恐怕就算是直接內定下一屆西海龍王也絲毫不過分。
然而非常奇怪的是,熬興卻只有敖烈這一個朋友,天資強的可怕,自幼身邊不是阿諛奉承就是嫉妒欺騙,除了敖烈這個同齡人願意真心陪她,卻是沒有幾人願意多跟她說說話。
天才,很多時候,很孤獨,而熬興恰好就是這樣一個天才,孤獨的絕世天才。
敖烈也是孤獨的,他不是天才,卻是廢材,在龍族這以力量為尊的地盤中,廢物,即便你是太子,也沒有人理會。
一個天才學霸,一個廢材學渣就這樣成為了最好的朋友,一起相約來到這天龍臺上,一起尋找傳說中的大鵬鳥,他與她曾經都想要去證明自己,想要殺那大鵬取翅回族,向整個龍族證明自己。
然而,天才沒有成長起來又算什麼?
毫無疑問,那一天是他的噩夢,一場他早已埋葬的噩夢。
此情此景,他不由的再次想起那一天,熬興一掌將他劈下天龍臺,被那大鵬抓上天空的場景。
那天,天跟今天一樣,都是藍藍的,都是萬里無雲,都是這般空曠,都是這般壓抑...
物是人非事事休,敖烈從來沒有想過,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一切已經大變。
那次事故之後,他的父親,西海龍王就徹底的看不起他,若非他流淌著西海龍王的血脈,那一天就已經是他的忌日。
後來的事情如凡人所傳的西遊一樣,可笑的是,他明明不用上天界,卻被他的父王,西海龍王親手押上了天界。
時過變遷,今日他的父王,西海龍王再次下令,將他押來這天龍臺。
敖烈知道,自己該死,從十三妹消失在天邊的那一刻,他就應該去死。但是他做夢也想不到,到了最後,卻還是他那敬愛的、尊敬的,威嚴畢露的父王,給予他最後的死刑宣判。
等待,是漫長而艱辛的,敖烈多希望這一刻時間能過的快一些,早一些能解脫這該死的一生。
同時,他又期望時間能過的慢一些,能多留給他一點時間,再看一眼這令他眷念的凡塵。
就在這種矛盾之中,時間悄悄流逝。
轉眼,三天過去。
後知後覺,一陣狂風捲來,敖烈猛的一抬頭,幾隻大鵬鳥終於從天邊飛下,這些大鵬長著一張人臉,卻是鳥的身體,其身少說也有七八米開外,巨大無比。
鋒利的雙爪就是它們最強的武器,這雙鐵爪能輕易撕開龍族的龍鱗,敖烈不知道自己曾經多少次在夜裡做夢,被這一雙雙鐵爪給嚇的驚醒,此間再見到了大鵬,卻早已沒有了半點恐懼。
有的僅僅只是一股灑脫,有的僅僅只是一絲無奈。
體內八道封印,體外妖魂被鎖,更有鐵鉤常掛琵琶骨,想在大鵬的利爪下活下來?你這是在開玩笑?
大鵬漸漸落地,好傢伙,一眼望去少說十餘隻,敖烈不禁苦笑了一番。
「這也太看得起本大爺了,十餘隻大鵬!哎,看來連骨頭都別想留個全形了!」
自嘲了一番,敖烈緩緩閉上了雙眼。
緊接著,毫無意外,下一秒,胸腔處立刻傳來一陣刺痛,一隻大鵬已開始動手。
血肉橫飛,大鵬齊吟,面對龍血的刺激,大鵬鳥再也無法安靜,紛紛衝了上去,生怕少吃了一口。
你咬胸,我啃腳,你抓心來,我拿腎臟。
鮮血狂飆,敖烈在慘叫,但卻沒有人來幫他,整個西海龍族早已放棄了他,就連他尊敬的仲父東海龍王也沒有吱聲,誰又會來幫他,救他呢?
龍族強大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卻是如此的多餘,敖烈多麼希望能快點結束,快點死亡。那些大鵬卻似有意一樣,非常默契沒有咬他的頭,只吃其身,使其痛叫卻不死!
什麼叫殘忍?這恐怕才叫真正的殘忍,敖烈看著自己的手手腳腳被那些大鵬快速吞食,卻無法死去,這種痛,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恨,敖烈恨啊!在這漫天的慘叫聲中,敖烈的恨意也漸漸達到了一個巔峰。
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西海龍王不是自己的父王麼?為什麼他要這般對待自己?
一次,兩次將他無情的推向了火坑!無論他說什麼,西海龍王就是不信!
萬聖公主不守婦道在先,受罪的卻是他敖烈!天界負他再前,他送那凡人去西天極樂界又有什麼錯?為什麼自己的父王就是如此懼怕那些該死的天神!為什麼他連一句話都不敢幫自己說!為什麼到了最後,都不願意多聽他解釋一句。
恨意滔天,敖烈的心在這一刻只剩下仇恨,只剩下對他父王,西海龍王無盡的怨恨。
突然,天地間傳來一陣巨吼,似雷似獸,大鵬鳥紛紛一驚,瞭望了一番遠方後卻是顧不上吃食,好似逃命一樣,轉頭便向那天空中騰飛而起。
一道紅色的殘魂漸漸飄向了天龍臺上,那殘魂似獸非獸,在飄過天龍臺時卻是停頓了下來。
那紅色殘魂靜靜的飄在天空中,似乎在觀望一樣。
此時,敖烈已是將死之軀,他迷迷糊糊的看著那團紅色的殘魂,卻是露出一道殘忍的笑容。
得救了?太晚了...
突然,敖烈聽到了一個聲音,非常奇怪,這聲音就好像映入腦海一樣,突然出現。
「想復仇麼?想殺了天神們麼?想復仇麼?想殺了天神們麼...」
拖著殘缺不全的軀體,敖烈微微抬起了頭,張了張嘴,卻是什麼聲音也釋出出來。
他只能在心中吶喊,復仇,想付出...
心被掏,內臟被食,四肢殘軀不全,這一切都是拜西海龍王所賜,你說他想不想復仇!
即便,西海龍王是他父王,那又怎麼樣?
這等父王,不要也罷!
那道殘魂似乎感受到了敖烈的心意,漸漸飄了下來,與敖烈的軀體融為了一體。
血肉重生,一雙猩紅的雙眸漸漸出現在這片四海境地天龍臺上...
久久之後,敖烈睜開了雙眼,瘋狂的嘶吼了一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