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一回頭,帶著一絲恨意死死的盯著敖烈那巨大的龍頭。
「是麼?呵!就我?對,就是我!我陳偉一介凡人就敢去那西天極樂,就敢與諸神爭鋒!你呢?你又憑什麼在這裡咆哮呢?你又憑什麼敢這樣跟我說話呢?
敖烈,小白龍,白龍馬師兄!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你這種人..不對,你這種龍,活在世上都是浪費!
我不想知道你為什麼被關押在這裡,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麼害怕、恐懼、擔心這西去的道路。
但我知道一點,就你現在?你根本不配再踏上妖怪大道!你恐懼,你害怕,你畏懼漫天諸神,你哪裡是龍,你根本就是一條爬蟲。
懦弱的龍,別再來俯視我這個凡人,你沒有資格俯視我,你只有仰望我的資格,再見,你就一輩子待在這裡吧,鎖龍井?我看是鎖蟲井吧!連曾經的路都不敢再次踏上的龍,這算龍麼?除了用你那一文不值的自傲來俯視我這個凡人,你什麼都不是。」
莫名的勇氣從心底生出,陳偉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勇氣,面對一條龍,也敢說出這樣的話。
他沒有再理會敖烈的咆哮,也不想再跟敖烈多說,他突然發現,他錯了。
三藏大法師說錯了,三藏大法師曾經說,讓他保護好玄火,來溪彈州鎖龍井,自然會有他想要的答案。
可他來了之後,他才發現,他錯了,大錯特錯,答案?這是什麼答案?
他看見的,聽見的,只有一條已經被天神擊垮了的龍,已經再無戰意只知道鬼哮的龍,這算什麼答案。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琳琳,琳琳是個好女孩,而且,她還能看穿鴻蒙玄火的存在,這一個多月,也不算是白走,認識了琳琳,也算沒有白來溪彈州。
當然,陳偉並不覺得這是三藏法師的功勞,三藏大法師再會算,也算不出天地之間會出現琳琳這樣的異類,而且,三藏法師也不會算到,鴻蒙玄火在他剛‘重生甦醒’的那一天,就被打散成無數碎片,飛向了妖怪大道。
井任就是那麼的長,陳偉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當他爬到井口的時候,幾道的刺眼的眼光早已撲面而來。
此時已經是烈陽高掛,正午時分。
一時間,陳偉不由自主開始有些著急這一來一去竟花費了如此多時間,琳琳一個人守在井口,以溪彈州居民對鎖龍井的態度...
不能有事,琳琳你不能有事。
心情不由的開始有些急躁不安,本以是力竭的身體再次湧出一股力量,猛的爬出了井口。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刺眼,陳偉下意識遮了遮額頭,片刻之後終於看清了四周的情形。
無數溪彈州居民已經將鎖龍井團團包圍,他們臉上都寫滿了憤怒,一排排官兵手持鋼刀鐵斧將鎖龍井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最害怕的事情,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琳琳此時已被一位非常強壯的官兵押著,她臉上帶著些許傷痕,似乎剛剛被痛打過一頓一樣。
「出來了!這小子出來了!」
「打死他!打死他!」
「楚王有令!死活不論!這傢伙欺騙了天神,抓住他!獻給上天!」
「媽的瞎了我的狗眼,我還請他喝了茶!壞我溪彈州風水,欺騙天神!打死他!」
群情激昂,所有人都在咆哮,所有人都在吶喊,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猙獰。
沒有人看見,小女孩琳琳臉上的傷痕,也沒有人在意,琳琳是否傷的嚴重,他們此刻宛如找了魔障一般,瘋狂的吶喊,想要打死陳偉。
陳偉也是楞了,他並不是被這些老百姓的言語給嚇楞了,而是給那句楚王有令。
楚王李寬,乃是當今唐王的兄弟,他並不記得,什麼時候惹上了楚王。
楚王的命令,那豈不是代表大唐帝國的旨意?這一瞬間,陳偉突然有種天塌下來的錯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當他爬上來的時候,會是這般情景。
回過神,他急忙望了眼還在哭泣的琳琳,接著伸出僅剩下的左手猛的一拍地面。
大地回應著他,他的四周十餘米開外瞬間開始凹凸不平不斷顫抖,老百姓這才安靜了下來,紛紛抱著頭,蹲了下去。
趁著四周人群都安靜了下去,他急忙對琳琳叫道:「琳琳不要怕!哥哥馬上來救你!」
話語落地,陳偉突然感覺耳邊擦過一陣疾風,接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臉,一道血痕在不經意間已掛在他的臉上。
是箭?
箭呢?
「啊!」
還未等陳偉回過神,琳琳悽慘的叫聲突然響起。他猛的望了過去,一瞬間眼淚再次忍不住滑落臉頰。
一根銀色的箭已經刺穿了琳琳瘦弱的身體,紅色的血,如雪花一般悽美的染了她一身。
一位銀甲戰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陳偉的身後,他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雕弓,非常漂亮,盔甲也非常奪目,只是那戰士的臉,卻格外的冷,好似他射死的不是一個小女孩,而是一隻畜生一樣,毫無波瀾。
看著已經在發愣的陳偉,他突然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神情,接著他放下了雕弓,取出了一把大刀,懸在陳偉的頭頂。
「死亡就是你的命運,你的命運也早已註定!螻蟻,為了楚王,獻出你的生命吧!天神說了,只要取你的屍體,送給天神,我們的楚王就會是明天的唐王。」
死亡就是你的命運?你的命運也早已註定?
陳偉對即將到來的危險視而不見,他滿腦子都是琳琳被刺穿的畫面,滿腦子都是那句:死亡就是你的命運,你的命運也早已註定。
銀甲戰士不帶一絲留情,將那大刀全力一揮。
「當!」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這人群密集的鎖龍井,井口處爆發開來。
一塊巨石擋住了他的刀鋒,大刀砍入了一半,卻再也無法寸進。很明顯,銀甲戰士是鐵了心要他的命,如果沒有這一層石塊,現在陳偉估計早已是身首異處了吧。
接著陳偉緩緩的從巨石身後站了起來,臉色由悲傷轉為憤怒,再從憤怒轉為平靜。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很無奈的一件事。
命運這玩意兒,原來一直都是上天在給人安排,而人也一直在被動接受。
唐王?楚王?命運?
「呵..」雙眸緩緩的盯著那銀甲戰士,陳偉知道,這位銀甲戰士是大唐三王部隊之一的銀色軍團,但他此刻卻沒有一點恐懼,|「命運麼?我的命運註定了嗎?被你註定了?還是被天註定了的?早已註定的命運?螻蟻?呵呵...你在說什麼笑話?」
話音落地,全力催動體內那一點玄火。
無盡的憤怒給他帶來強大的力量,一根地刺瞬間刺穿了銀甲戰士。
看著銀甲戰士的鮮血流了一地,他知道,大唐已經容不下他了。
三王部隊之一的銀色軍團乃是大唐帝國的王牌部隊,任何人不得殺害三王部隊任意成員,只有身為王的唐王才有資格處置三王部隊。
任何人若是沒有經過唐王的首肯就對三王部隊出手,等待他的只有株連九族。
只不過,陳偉的九族?還在麼?
憤怒一擊之後,陳偉只覺一陣疲憊襲來,這能力雖好,可對體力的消耗也著實太過嚴重,一擊之後,陳偉突然有種頭重腳輕的錯覺。若不是琳琳還躺在不遠處,他都有可能隨時直接倒下昏厥,看來這殺招雖好,卻根本不是隨便就能使用的。
一步,又一步,陳偉艱難的踏出了腳步,四周的老百姓紛紛自動散開,避之不及,好似生怕觸怒了這殺神,引來殺身之禍。
只有陳偉自己知道,他現在已經隨時都可能倒下,一擊而已,到現在,只有一擊之力麼?
陳偉多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力量,但他更清楚,當他抱著琳琳的那一刻,就是死亡宣判的那一刻。
這裡的老百姓很善良,但也很愚昧,他們不會相信別的,他們只會相信天神會庇佑世人,鎖龍井不能動這些屁話。
而陳偉非常不巧,剛好這兩點,他都去觸碰了。
欺騙天神,毀了鎖龍井上落龍庭,當他徹底力竭的那一刻,就是老百姓‘復仇’的那一刻,死亡的命運或許根本無法逃離,就像那銀甲戰士說的一樣,早已註定。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又傳來一陣風聲,陳偉急忙用盡全力向前撲到。
接著幾根銀色的箭與他擦肩而過射中了幾位老百姓,一陣慘叫再次響起。
陳偉艱難的轉過了頭,看了一眼,一股無力的絕望從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
一排排銀甲戰士,手持雕弓,腰別大刀正緩緩走來。
「呵呵...命運麼?這就是我陳偉的命運麼?呵呵..這就是早已註定的命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