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他神情,就知道此事為真,他冷哼一聲道:「朕早已經說過不允許任何人收留大曆之人。你竟然堂而皇之地收留大曆女子在府中,還對她萬般寵愛,如此行徑,你可對得起太子尊位!」
太子還來不及辯解,已經聽到喬御史朗聲道:「陛下,這一名女子不但出身大曆,她還是前一任君主的后妃!」
這句話說出來,滿朝譁然,原本想要替太子說話的太子黨此刻也是面面相覷。他們萬萬想不到這太子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你喜歡漂亮的女人沒有錯,完全可以說成是被美色矇蔽,可是你竟然糊塗到收留一個敵國君主的后妃,這種行為都做的出來,是徹底瘋了不成!
太子在眾人的眼中看到了鄙夷的神色,這其中還包括向來支援他的那些臣子們,他心中頓時一片冰涼,禁不住叫喊道:「薛大人,你為我說兩句話呀!高太師,你素來是最明白我的,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梁將軍,怎麼連你也不作聲呢?」
這些人素來都是支援裴後的,也是保護太子之位的人,可是他們現在都默不作聲地都看著眼前的太子。身為一個皇子,你可以不聰明,可以偶爾犯糊塗,也可以覬覦皇帝的位置,可若是愚鈍到這個地步,瘋狂到如此境地還不自知,這樣的人又怎麼配成為一國之君?
原本太子在德行之上並無過多的錯誤,所以這些臣子出於對裴後的支援,也一直默默扶持著太子,可是現在他們開始懷疑太子是否能夠擔起一國的重擔。越西跟尋常的國家不一樣,各大世家派系林立,多種勢力錯綜複雜,想要駕馭這些世家,牢牢控制國中權力,需要一個鐵血君主,同樣也需要有一顆睿智的頭腦。可是太子這個模樣,實在是讓這些臣子太過心寒、也太過失望了,所以誰也沒有開口,每一個人都沉默地看著太子。
皇帝看著太子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太子心頭湧過一陣陣的悲傷,猛然站起,倉惶道:「我要見母后,我要見母后!」
皇帝厭煩地揮了揮手道:「先把太子押下去,立刻派人去太子府中搜尋那一名大曆奸細!」
皇帝這一句話剛說完,太子幾乎泣不成聲地道:「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你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胡言亂語!」可是還不等他說完,已經被護衛拖了下去。
裴後宮中。
裴後正在修剪盆栽,此時贏楚大跨步地走了進來,甚至來不及著人通報。裴後揚眉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莽撞了?」
贏楚面上三分焦急:「娘娘,大事不妙!太子被陛下拘禁了起來。」
裴後手中的剪刀咔碴一下,竟剪斷了一支好的樹枝。她扭過頭來看著贏楚,冷冷地道:「他又犯了什麼錯?」
贏楚低下頭去:「這一回太子不是犯錯,他只是被人構陷。」
裴後丟了剪刀,嘆了口氣:「被人構陷?若他自己沒有錯,怎麼會被人構陷!」
贏楚不說話了,他對太子當然也很是失望,更何況是裴後呢?但他還是仔細地將今天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裴後倒是有三分驚訝:「你是說今天有人山呼萬歲?」
贏楚點頭道:「是,他們口稱太子為真命天子,並山呼萬歲,陛下當然會震怒。」
裴後在大殿之中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道:「緊接著又有人參奏太子收留大曆奸細?」
贏楚道:「是,而且為數不少,都是屬於王家的陣營。」
裴後冷笑一聲道:「李未央和王子矜都是一丘之貉。看樣子她們是早已經設好了陷阱就等著太子鑽進去。當初李未央對冷蓮之事一直隱忍不發,目的就在於此,若非是我騰不出手來,早以將這冷蓮除掉了。」
其實,不管是裴後還是贏楚都曾經秘密地派人進入太子府試圖殺掉冷蓮,以絕後患,可是這個女子太過狡猾,身邊似乎又有不少人秘密的保護,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下手。卻不料這件事情還是在這時候爆發出來。
裴後思索片刻,立刻道:「現在就去太子府上,想方設法將冷蓮帶來!」
贏楚道:「娘娘,微臣早已經派人去了,一定會趕在陛下之前捉到這名女子。」
裴後這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道:「只要她死了,就是死無對證!誰也沒有辦法抓到太子的把柄!」
贏楚面上露出擔憂,不由道:「可是娘娘,既然對方已然下了這個陷阱,只怕不會讓太子這麼輕易脫罪!」
裴後眸光雪亮,一字字道:「不管你想什麼樣的辦法,一定要冷蓮再也開不了口!」
贏楚心一顫,恭敬道:「是,娘娘。」
郭府書房,李未央正在練字,當她聽完了郭導的話,不由微微一笑:「這麼說,已經有很多人趕向太子府找冷蓮嗎?」
郭導道:「是呀,現在看來她是必死無疑了。不管是陛下還是皇后,他們都想要她的命。」
李未央輕輕一笑:「我讓你早一點向冷蓮送信,信可送到了嗎?」
郭導點了點頭:「送自然是送到了,但是能不能逃出生天還要看她自己的本事。其實照我說,這樣背信忘義的人,就該讓她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讓她死?哪兒那麼容易!李未央輕輕一笑,卻是並不解釋。
裴後宮中
「你說什麼,冷蓮逃跑了?」裴後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色勃然變了。
贏楚難得瞧見裴後如此神情,他壓低聲音道:「請娘娘恕罪,微臣晚到一步。」
裴後慢慢地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看著贏楚一字字地道:「看來人家是早有準備,若是這冷蓮死在咱們手上,還可以說她是畏罪自殺,只要有一份為太子解釋的證詞,太子也就平安無事了。若她沒死,咱們也總有手段叫她按照我們想要的法子去說,可她偏偏逃跑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樣一來還拿什麼為太子洗脫罪名?」
裴後感覺到一陣陣的目眩,最近這些事情已經讓她心煩意亂到了極點。她素來是個冷靜的人,可是此刻也不由覺得惱怒。她不是為太子傷心,只是實在痛恨一切不能盡在掌握的感覺。
贏楚看見裴後如此生氣,心中卻是想到了別處,裴後說對太子並不在意,可那畢竟是她親生兒子,她精心培育了這麼多年的人,眼睜睜就要毀於一旦,裴後又怎麼會不著急呢?但是看現在這種局勢,若是強行拯救太子,對裴後並沒有什麼好處。他上前一步道:「娘娘,微臣知道您和太子母子情深,自然見不得他受苦,可是陛下的性子你也十分了解,沒有真憑實據咱們根本沒法子替太子洗脫罪名。若是冒冒然地出手,只怕陛下怪罪下來,會連娘娘也一起問罪。」
裴後猛然抬起頭來,直視著贏楚道:「按照你這話的意思,就放任太子不管嗎?」
贏楚連忙道:「娘娘,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裴後冷冷地一笑道:「我知道你和太子之間多有齟齬,他對你也很是不敬,你怨怪他也是正常的。但不論如何他終究是太子,是我的親生兒子,如果連我都不肯救他,他又有什麼指望?再者說,我精心培養了他這麼多年,不知下了多少的功夫和心血,現在就這麼被人毀了,那把龍椅咱們還有指望嗎?」真正的一條她沒有說,她留著太子,將來會派上大用場!
聽到裴後這麼說,贏楚心頭震撼,面上卻淡淡地道:「娘娘,到了關鍵的時候也只能棄卒保車,這不是您說過的嗎?」
裴後慢慢地道:「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是這一回如果我真的放任不管,他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
贏楚面色冷沉:「這又怎麼會呢?他畢竟是陛下的親生兒子。」
裴後冷笑一聲道:「在他的心中只有棲霞公主這個賤人所生的孩子才是他的親生骨肉,至於其他人都是隨時可以一腳踢開的工具罷了。他近期大力扶持靜王與太子作對,又三番兩次召見秦王和晉王,分明就是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原本秦王答應咱們立刻就反了口,可見他對於皇帝還是十分畏懼的。」
贏楚道:「即使是一隻病虎,餘威尚在,娘娘不要小看了陛下。」
裴後嗤笑一聲道:「是呀,我還是小看了他,這頭痛症終究是沒有將他逼瘋,所以他現在就來逼我了。」說到這裡,她垂頭看著自己如月牙一般泛著淡藍色的指甲,面上的神情變得平靜下來。她慢慢地站起身道:「不管怎麼說,太子還沒發揮他最大的作用,我是一定要救他的。」
贏楚連忙道:「那麼娘娘又預備如何為太子脫罪呢?」在贏楚看來,冷蓮已經逃之夭夭,所有的大臣都一口咬定太子收留了敵國的皇妃。雖然捉不到人沒有真憑實據,但光靠那些風言風語就足夠太子喝上一壺了。
裴後嘆了口氣道:「隨我去見陛下。」
贏楚心頭一驚,還來不及阻止,就看見裴後已然走了出去。
御書房中,皇帝正在聽大臣稟報前線戰事,此時卻聽見護衛匆匆來報:「陛下,皇后娘娘請求召見。」
皇帝不耐煩地道:「告訴她朕沒空。」
護衛戰戰兢兢地出去了,不一會兒卻又進來,面上有些惶恐道:「陛下,娘娘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方硯臺已經「啪」的一聲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頓時鮮血淋漓。只聽見皇帝厲聲地道:「朕從來不會把話說第二遍,滾出去!」
護衛不敢再多言,匆匆地捂著頭離去。
皇帝看著自己的朝臣道:「繼續說。」
兵部尚書有些忐忑地看了皇帝一眼,這才繼續道:「是,陛下。」
兵部尚書還沒有說兩句話,只聽見外面一聲厲喝:「全都給我滾開!」而御書房之外所有的宮女太監都紛紛散開跪下,也有試圖阻止皇后闖進御書房的人,但最終都被皇后帶來的那些護衛攔住了。
皇帝向書房門口望去,裴後已經大步跨了進來。她的外表一向雍容華貴,可此刻竟也帶了三分怒意,雖然心頭壓抑著熊熊怒火,裴後禮節依舊周到:「臣妾參見陛下。」
皇帝冷冷地看著她:「皇后膽子越發大了,竟然如此不顧禮儀,鬧成這個樣子!」
裴後面色平靜:「陛下,臣妾有重要的事情求見,卻不知為何陛下執意不肯宣召?」
皇帝淡淡地道:「你沒有看到朕正在和這些大臣商議軍機大事嗎?有什麼大事不能等一等!」
裴後冷冷的目光在眾位朝臣的面上掃過,被她看一眼的人無一不覺得後背發寒。
兵部尚書連忙道:「陛下,既然皇后娘娘有重要的事情,微臣等先行告退了。」
皇帝冷聲道:「朕沒有讓你們走,你們敢走?」
兵部尚書和其他人對視一眼,不由得心頭捏把冷汗,皇后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他們誰敢與對方的話相違抗。
裴後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道:「陛下,聽說你將太子幽禁在府中?」
皇帝冷哼一聲道:「朕做的有什麼不對嗎?」
裴後道:「臣妾不敢說您做的不對,只是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陛下就妄下決定,是不是太過武斷了呢?」
皇帝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朕的聖旨就是金口玉言,皇后不必為太子求情,朕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
裴後聽到這裡,不由挑眉道:「陛下,太子是你的親生兒子!他若是有罪,你賜他一杯鴆酒也好,一把匕首也好,爽爽快快的就是了,卻不能折辱於他!堂堂一國太子,就這麼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囚禁在太子府中,你要他如何去面對朝臣,如何去面對天下百姓?」
皇帝微微一笑道:「皇后說的哪裡話,既然太子做錯了事,朕自然要教訓他,難道要朕枉顧國家法紀縱容太子胡作非為,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嗎?」
裴後冷笑一聲道:「敢問陛下,太子究竟犯了何罪?」
皇帝目光如同寒冰:「這個逆子犯了滔天大罪,兵部尚書,你來告訴皇后!」
兵部尚書心中打了個冷戰,但是在皇帝那雙充滿威嚇的眼神之下,他又無可奈何地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教唆百姓山呼萬歲,顯然是有不臣之心,而且他的府中還收留了一個大曆女子,據說這女子的身份……是大曆先帝的一位愛妃。」
裴後怒聲道:「滿口胡言亂語!陛下,百姓都是一些無知之民,只要在人群之中稍加挑唆帶頭一呼,他們才不知道喊的是什麼,至於太子府中的那一名美妾我也是知道的,的確是個大曆女子,但她的身份並不是什麼皇宮中的太妃,只不過是個尋常的民婦罷了!太子只是一時為美色所迷惑,他還年輕,這也是難以避免的。」
皇帝冷冷地道:「皇后所言有何證據?」
裴後盯著他,目光幽深:「我是沒有足夠的證據,難道陛下就有嗎?現在這名女子已經失蹤了,也可以算是查無對證。陛下沒有人證,又憑什麼來定太子的罪過!」
皇帝皺了皺眉頭:「既然皇后你也承認這名女子來自大曆,那就是太子公然抗旨,雖然他是朕的親生兒子,可朕也不能徇私呀!」
裴後聞言冷笑:「陛下,你這是要活活拆散我們母子嗎?」
皇帝強行壓抑怒氣:「皇后,朕的旨意已發,太子必須得囚禁在府中,不論你說什麼朕都不會改變主意。」
裴後厲聲道:「我不管,太子是我的親生兒子,誰要奪走他,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裴後極少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而所有的朝臣看見她如此,一時都不敢開口了。
正在僵持之際,卻突然聽見一人道:「請皇后娘娘息怒!」所有人轉頭看去,卻看到靜王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皇帝看著他道:「靜王,怎麼姍姍來遲?」
靜王微笑道:「回稟父皇,兒臣是有事耽擱了,請父皇恕罪。」
皇帝揮了揮手道:「算了。」
裴後卻冷聲呵斥道:「靜王,我與陛下說話,你有什麼資格插言?」一語既出,眾人都嚇得白了臉色。裴後誰也不理會,冷哼一聲道:「陛下,請你即刻開釋太子。」
皇帝目光冰冷地看著裴後,他知道這個女人表面是在胡鬧,實際上卻是用她多年來的積威在壓迫自己。
靜王大聲地道:「皇后娘娘,您剛才說錯了一件事。」
裴後猛然轉頭看著他,道:「我說錯了什麼?」
靜王道:「你說那冷蓮只是大曆的一個尋常民婦,可惜她如今已經招供,她的真實身份是大曆的奸細,而且還曾經是大曆先帝的太妃。」
裴後面色就是一白,她立刻想到冷蓮根本沒有逃出去,而是落在了靜王的手中,此時她突然明白過來,這是一個陷阱,對方正是要誘她踏進來!頃刻之間,她下意識地前進了一步,迫視著靜王道:「冷蓮在你手中?」
靜王微微一笑道:「是,如今人證已經有了,太子的罪名是無法洗脫的。皇后娘娘,大家都知道你愛子心切,可也不該再為他辯解,否則豈非寒了天下萬民之心?」
皇后的手在袖中輕輕地握緊,她盯著靜王,目光之中無比的陰寒。
皇帝冷冷一笑:「皇后,你是統御六宮之主,所以朕一直給你留著體面,從不在人前責備你,可看看你今天做的這種事情,實在是叫朕失望!」
裴後陡然一驚,在冷蓮沒有找到、人證不在的情況下,她還可以說太子是無辜,可是現在冷蓮已經落在了靜王手中,現在太子已經沒有翻牌的資本了。她面色緩和了下來,儀態雍容地請罪道:「陛下,我只是一時情急。」
皇帝擺手道:「第一樁事,你一開始就不該不管不顧地闖進朕的御書房。第二樁事,你身為一國之母,絲毫也不考慮體統,只是偏袒自己的兒子,一意孤行要救他。第三樁事更為可笑,你明知朕一言既出,是金口玉言絕難更改,卻竟然勸朕收回旨意,當真是糊塗到了極點!」
一二三條罪名列出來,縱然裴後這麼多年來又高高在上,卻也不禁咬牙切齒,她輕輕跪倒在地,低聲道:「是臣妾糊塗,請陛下降罪。」
皇帝當然很不得把裴後拉出去殺了才好,可是他知道裴懷貞的力量並不只是如此。果然片刻之後,御書房中竟有大半的朝臣都跪了下來,紛紛為皇后娘娘說情。
皇帝掃了一眼,這些人之中有二品的大臣,也有數名自己極為依賴的武將,甚至還包括周家的人。皇帝此刻只覺得心寒,他淡淡地道:「起來吧,朕若是要怪罪於你,早已經降罪了。朕只是要你記住,你是皇后,是一國之母,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天下,以後做事可要三思而後行。」
他頓了一頓又道:「今日之事朕主意已定,太子確實有罪。著鎖在太子府中,皇后和其他人也不得再為太子求情,否則嚴懲不貸!」
裴後淡淡地道:「是,陛下。」
皇帝點了點頭道:「起來吧。」
裴後站了起來,卻只覺得雙腿發軟。靜王含笑扶了她一下,裴後轉過頭來看著靜王道:「多謝。」
靜王微微一笑,那笑容是無比的溫和:「娘娘說哪裡的話!太子是我的大哥,您也是我的母后,我自然要多多孝順。」
裴後冷冷一笑,轉身離去。回到自己宮中,在椅子上坐下,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竟然已經渾身冷汗溼透,她只覺得彷彿又回到了初進宮的時候,那種什麼都抓不住把握不到的感覺。曾經一度她以為這種感覺再也不會跟著她了,她已經戰勝周圍的一切,把握住了所有人。可是從李未央出現開始,這個皇宮從熟悉到陌生,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彷彿又回來了,她輕輕地在虛空之中握緊了自己的手。
「娘娘。」
裴後驚覺地抬頭,卻是贏楚站在她的對面。她一愣,才開口道:「你剛才都看見了嗎?」
贏楚低頭道:「是,娘娘,微臣都瞧見了。看來靜王殿下早有預謀,就等著娘娘誤以為冷蓮已經失蹤,故意找陛下鬧上一場,用積威來迫使陛下同意釋放太子。」
裴後輕輕一嘆道:「終究是我著急了。」
贏楚目視著裴後,此刻的裴懷貞跟他往日認識的那個人似有不同,眼前的女人一直對任何人都是毫無感情,甚至連親生兒女都可以拿來作為跳板,但是今天她卻慌了,這是為什麼,為了太子嗎?不,太子沒有那麼大的動搖力,她是逐漸失去了信心,失去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贏楚上前一步道:「娘娘不必著急,咱們手中還有不少的牌沒有打出來。只要利用得當,不會讓那靜王和郭家討得便宜去。」贏楚說得信誓旦旦。
裴後卻是悠悠地一笑:「事情若真的只有這麼容易就好了,原本我以為拓跋玉至少還是個能扶持的盟友。卻想不到他不過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我都給了他這麼多的便利和幫助,他卻依舊敗給了元烈。」
贏楚當然明白,他們在大將軍王恭的身邊安插了不少的奸細,這些人都是他們多年來經營所得,好不容易才安插進去並且贏得了王恭的信任。誰知元烈這一去,竟將那些人悉數斬除,絲毫情面都不顧,還緊接著對拓跋玉發動進攻。原以為元烈是個繡花枕頭,卻不料這個人還真有些本事,殺伐果斷,心思狠辣,縱然成不了一代君主,也是一代梟雄。現在贏楚倒是有些後悔當初將元烈放出去了,但此刻後悔也晚了,要怪只能怪拓跋玉這人太不中用,在如此優勢的情況下,竟然也會失敗。
裴後抬起眼睛,看了贏楚一眼道:「南邊就不指望了,東面呢?」她這是在問越西和大周之間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