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他們在附近的一處礁石邊坐下,這邊人更少更清淨些。祁醒剛想說點什麼,手機響了,是他幹爺爺打來的。
陳老問他現在在哪裡,什麼時候回去,祁醒猶豫了一下說:「明天吧,後天要是不去上班,我爸更要氣死了。」
陳老:「知道他會生氣你還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出去,你才是故意想氣死他。」
祁醒:「我哪有。」
老爺子沒再問,只提醒他:「明天下午前回來,帶葉行洲來我這裡吃飯,你爸媽他們也會來。」
結束通話電話,祁醒發呆片刻,躺倒下去。
他的身邊葉行洲倚坐在礁石上,雙手插兜一動不動,專注凝視著前方的海天一色,他順著葉行洲的視線看了片刻,沒看出什麼稀奇的東西,心思有些飄忽。
……總感覺這個混蛋不太正常。
「葉行洲,你是不是真的離了我就活不了?」
莫名其妙的,祁醒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問出口又覺得自己確實怪傻帽的。
葉行洲依舊目視著前方,語氣很淡:「這個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是活不了的。」
祁醒微微一怔,點頭:「嗯,本來就是。」
葉行洲回頭,目光落向他,停住不動。
這個世上確實沒有誰離了誰便活不了,是祁醒讓他從瘋子變成人,離了祁醒,他不過又會變回瘋子而已。
祁醒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裡有些不舒服,沉默一陣,轉了個身,枕到了他的腿上,跟先前在車上葉行洲枕著自己一樣。
葉行洲低頭看他,祁醒輕閉了閉眼,小聲說:「其實我不但沒來過這裡,很多地方都沒去過,小時候爸媽工作忙,根本沒時間帶我出來玩,等我長大了自己能出來玩了,又找不到合適的伴,楊開明他們那些人只會想去夜店,就算來這種地方也是開泳衣趴,根本沒意思。」
「葉行洲,你會寂寞嗎?其實我有的時候都覺得挺寂寞的。」
這話說出來或許沒人信,在絕大多數人眼裡,他是可以躺在他父母創造的財富上衣食無憂十輩子的鹹魚,事實也確實是,但無憂不代表不寂寞。
他爸媽寵他愛他,但在他年少最需要關心的時候,的確沒有多少精力陪著他。也因為家裡財富增長得太快,他身邊來來去去的那些玩伴,跟他交往時多少都帶了討好跟奉承,連楊開明那小子都是。
他之前一直過得沒心沒肺,見到只要稍微看得上眼的人就去追,說到底還是因為寂寞,但那些人無一例外最終都會讓他覺得索然無味,沒有任何意思。
他爸說葉行洲勾勾手指他就跟著跑了,其實不是,是葉行洲的出現,讓他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有意思,無論是最開始的針對和挑釁,還是後來的那些糾纏不清直至徹底淪陷,只有葉行洲和別人不一樣。
他很難不對這個人動心。
被葉行洲一直盯著,祁醒扭開腦袋:「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葉行洲:「跟我在一起呢?寂寞嗎?」
祁醒:「……你多說些好聽的給我聽聽,我就心花怒放了,哪還有空寂寞。」
他側身抱住了葉行洲的腰,埋頭靠進這個混蛋懷裡,半晌,又悶聲說:「葉行洲,我們儘量誰也別離了誰吧。」
葉行洲低頭,手指插進他的髮絲間:「嗯。」
在這裡坐了一會兒,他們起身往回走,之後上車漫無目的地沿著海邊公路繼續往前開。
走到盡頭沒有路之後又返回,祁醒隨口感嘆:「原來這條路的盡頭不是天涯海角啊。」
葉行洲:「為什麼要去天涯海角?」
祁醒:「想跟你山盟海誓唄。」
他的目光還落在車窗外,說這句時不怎麼走心,大概知道葉行洲不會當回事。
葉行洲卻捉起他一隻手,慢慢摩挲了一下手掌心。
祁醒回頭看去,這人眼睛盯著前面的路,一隻手開車,一隻手拉著自己,剛才那一下並不是他的錯覺。肢體語言一樣是語言,他還挺受用。
來來回回,很快到了日沉時分,暮霞暈染開整片海岸線,迤邐綿延至無盡的遠方。
祁醒安靜看了許久,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上回他們一起在山上看了日出,今天又在海邊看了日落,不必到天涯海角,也不必說那些飄渺的山盟海誓,這就夠了。
入夜以後他們住進離海邊最近的酒店,進門甚至沒等燈亮,先相擁親在了一起。
唾液交換、唇舌交融,迫切地渴求對方。
祁醒喘得厲害,滾燙熱意在身體裡叫囂流竄,他的一雙手遊走在葉行洲的背上,急不可耐。
葉行洲稍稍退開了一點,脫下西裝外套甩到一邊沙發上,抽掉領帶,再一顆一顆的解開自己的襯衣釦子,祁醒背靠著牆,注視著他的動作,喉結不斷滾動,甚至有些站不住。
葉行洲的上半身已完全赤裸,炙熱身軀重新覆上,一邊親吻祁醒,一邊拉下他的夾克外套,再是裡頭的t恤。
祁醒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不顧一切地熱情回吻他。
被葉行洲從背後抱著倒進床中,祁醒有些難耐地想掙扎起身,葉行洲的吻卻落到了他頸後,溼熱的舌尖掃過髮梢,他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瞬間又倒回了床裡。
黑暗中他即使勉強轉過頭,也很難看清楚身後葉行洲的動作,只能感覺到他的親吻遊走在自己的脊背上,細緻的吮吻沿著他的脊椎骨一路游移下去,讓他不斷急喘,斷斷續續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一聲一聲地叫這個人:「葉行洲、葉行洲……」
葉行洲的身體完全覆上他,拉起他的兩隻手十指緊扣,又一次吻住了他的唇。
親吻變得愈發纏綿熱切,祁醒感受到快意也感受到痛,皺著眉呻吟,哀求:「葉行洲,我疼。」
葉行洲停住,粗重地喘氣,汗水覆蓋住了他的眼睛,他在拼命忍耐。
今天從一開始就格外激烈,祁醒大約確實有些承受不住,勾著他的小腿肚不斷打顫,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葉行洲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別撒嬌。」
祁醒抱怨的聲音裡近似帶出了泣音:「誰要跟你撒嬌,王八蛋……」
「聽話。」葉行洲只說了這兩個字,祁醒瞬間罵不出口了。
葉行洲像先前那樣慢慢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掌心,親吻先是落到他額頭上,再一路滑過眼睫、鼻尖、嘴唇,如同在安撫他。
祁醒的的確確被安撫了,回應葉行洲的吻,輕聲呢喃:「你也叫我。」
葉行洲一頓,念出他的名字:「祁醒、祁醒……」
愛意不必宣於口,全在這簡單的兩字名字間。
祁醒聽到了,也感受到了,艱難地側身貼近葉行洲,繼續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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