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沒事了。」電話那頭的秘書道。
葉行洲轉身就走,與衝進門的拆彈專家錯身而過。
祁醒走下樓時,還有些腳軟,他之前沒嚇著,那美國大兵扛著槍一腳踢開門倒把他嚇得夠嗆。
葉行洲的秘書從直升飛機上下來,看到他大步過來:「祁少,您還好吧?」
祁醒尷尬點了點頭:「葉行洲人呢?」
「他也沒事,在過來的路上。」秘書話音剛落,葉行洲的車已經到了。
看到車上下來完好無損的葉行洲,祁醒才徹底鬆了口氣,葉行洲走到他面前,盯著他不動。
祁醒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很狼狽,又有點心虛,被葉行洲這麼盯著,硬著頭皮開口:「那什麼……」
下一秒,葉行洲用力將他拉入懷。
祁醒一怔,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只抱了一下,葉行洲把人放開,吩咐秘書:「帶他上機去,叫醫生先給他檢查一下有沒有哪裡受傷。」
祁醒下意識拉住他:「你要做什麼?」
葉行洲神色平靜:「不做什麼,你先上機去等我,我馬上就過來。」
他話說完抽出手,抬步進去了別墅裡。
祁醒看著他背影離開,皺了皺眉,秘書道:「走吧,祁少,飛機上有醫生,讓他先給您檢查一下。」
葉行洲走上二樓,葉萬耀癱在地上,一側肩膀被狙擊手擊穿,正在痛苦地呻吟。
那位湯先生幫他們請來救人的僱傭兵都在樓下,現在在這裡的人全是葉行洲自己的保鏢。
看到葉行洲過來,葉萬耀捂著滿是血的肩膀掙扎起身:「你想做什麼……」
葉行洲居高臨下地看他,葉萬耀又驚又懼,鼻翼翕動,不斷喘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恐嚇他時的洋洋得意。
葉行洲沒有回答,慢條斯理地抬起下巴。
他的保鏢一左一右架起葉萬耀,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遞到他手中。
葉萬耀臉色乍變:「你要做什麼!這裡是美國!你敢!」
「樓下的人,沒有一個是美國警察,」葉行洲的聲音冷得能結出冰渣,「你自找的。」
沒有讓警方參與,他是故意的,提前交代狙擊手留這個人狗命,他也是故意的。
上機之前,祁醒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別墅,二樓的窗玻璃一片灰濛濛的,只能看到隱約的人影。
「祁少?」秘書猶豫叫了他一聲。
祁醒問:「你說葉行洲他,回去幹什麼去了?」
秘書的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我不知道。」
祁醒嘆氣:「還真是不省心啊。」
秘書道:「祁少,你先上飛機吧。」
祁醒目光落向他:「林老師呢,他怎麼樣了?說實話。」
「……身上被葉萬耀的人綁了定時炸彈,已經救下來了,沒什麼事,但是受了點驚嚇,送醫院去了。」秘書無奈道。
祁醒挑眉:「炸彈?你們是不是早知道葉萬耀會裝炸彈?」
秘書閉了嘴,不想說假話,便乾脆不說。
祁醒:「真是的,一個個都愛搞狗血劇,還一個個都不想當文明人,好歹是法治社會,就不能用斯文點的方式解決問題嗎?」
他提步折返回去,秘書立刻跟上:「祁少你還是別過去了。」
祁醒冷了臉:「你真覺得我不該去?」
秘書:「可……」
祁醒:「走吧。」
葉行洲慢慢摩挲了一下槍柄,當初嚇唬他那位堂叔時用的是模型槍,還被祁醒撞個正著,那小子驚慌失措的滑稽模樣,他到現在都記得。
葉行洲的嘴角浮起一點笑,看在被死亡恐懼籠罩的葉萬耀眼裡,卻格外駭人。
「不要、不要,你放過我,我把手裡的葉氏股份都給你,我再也不招惹你、不回淮城,我保證,我真的保證!」
葉行洲手中槍口已經抵住了他的腦門,淡漠看著葉萬耀痛哭流涕、掙扎求饒,心裡卻生不出一點快意。
小時候在孤兒院裡養的那隻野貓被人摔死,他弄斷圍欄讓人摔下樓,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唯獨他站在一旁冷眼看對方痛苦哀嚎,那時他的感受也跟現在一樣,報復了,卻不覺得痛快。
但是漸漸的,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以牙還牙的處事作風,弱肉強食,無論是當初在孤兒院,還是後來回到葉家,他只有比別人更狠,才能保全自己。
他是個惡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做惡人,也遠沒有那麼暢快,不是他還會心軟,是心硬如鐵後,便再感受不到心臟蓬勃跳動的意義。
葉萬耀還在求饒,看在葉行洲眼裡,只餘厭煩。
結束了就好了。
子彈上膛,他的手指慢慢扣上了扳機。
「葉行洲。」
身後驀地響起祁醒叫他的聲音,習慣性的尾音拖長,帶著一點抱怨:「你到底在幹嘛啊?怎麼這麼慢?走不走?」
葉萬耀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大瞪著眼睛不斷粗喘氣。
葉行洲的手指頓住,祁醒已走近過來,一眼沒看那跟喪家狗一樣的葉萬耀,手掌覆上葉行洲的手背:「回去唄。」
葉行洲的目光落過來,祁醒眼裡都是笑,明亮燦爛,只看著他。
又一次重複:「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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