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有,雖然我不懂你們文化人那些文藝思想,但是勸你一句,人活著還是儘量陽光燦爛點得好,兩個都是活在黑暗裡的人勉強在一起,那不是抱團抑鬱嗎?」林知年被他這麼一頓損,氣得幾乎站不住,臉漲得通紅,剛要反駁,卻聽到葉行洲一聲笑,他下意識看去,這個男人眼裡只有祁醒,像是被祁醒的話逗樂,神情愉悅而放鬆,是他從未在葉行洲身上看到過的,即便在當年也沒有過。
林知年瞬間失語,愣了半晌,才勉強找回聲音問祁醒:「那你們現在這樣又算什麼?你這種玩玩就算只有三分鐘熱度的紈絝公子哥,你懂什麼是真心?」
祁醒聳了聳肩:「你都說了我玩玩就算,之前追你就是,不過你不信我追的人真是你罷了,現在跟葉行洲不也一樣,我們玩玩而已,難不成還要生要死了?」
他越是說得這麼漫不在乎,相比自己一顆心捧出來卻被葉行洲棄若敝履,林知年越覺意難平:「你難道也是這麼想的?」
這一次他問的人是葉行洲。
葉行洲回頭,嘴角笑意斂去,冷淡道:「與你無關,到此為止,要是沒有別的事,請回吧。」
林知年終於看清楚了,葉行洲的眼中確實不再會因為他起一絲一毫的波瀾,唯有冷漠和厭煩。
清醒認知到這一點時,林知年只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寒意遍生、無地自容,他一秒都再待不下去,不想再被奚落嘲諷更惹人厭,後退兩步,轉身快步離開。
腳步聲遠去,祁醒冷冷睨了一眼還坐著的葉行洲。
葉行洲捉過他的手,把那枚一直捏在手裡的袖釦重新幫他扣上。
祁醒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說:「葉少當初為了讓你家那位大伯沒臉,也免得別人打你婚事的主意,找個人演戲把自己性向弄得人盡皆知,其實找誰都可以吧,怎麼偏就選擇了舊情人?你難不成還真那個時候就算計上他們家公司了?也不至於到葉少你需要犧牲色相的地步吧?」
葉行洲已經幫他把袖釦扣好,輕撥了撥。
祁醒彎腰湊近過去,臉幾乎貼上臉,盯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還是說,葉少你其實有私心呢?」
沉默對視片刻,祁醒眼中笑意更顯戲謔,葉行洲卻不以為意:「你想多了。」
他抬起手,在祁醒下巴上摩挲了一下:「送上門來的,順手就用了,找個其他人你以為葉家那些人能輕易相信?只要他們不來煩我,隨便怎麼樣。」
祁醒拍開他的手退開,站直起身,冷哂:「那就是說葉家那些人都知道你跟林老師當年那點風花雪月的事?也是,誰能想到葉少當年還真是個情聖呢?為了買生日蛋糕跑遍全城,半夜離家騎車去城外看日出,幫人打架打到手腕脫臼,徹夜不睡照顧病人,我都要鼓掌了,感人肺腑啊,林老師都說了他是迫於無奈才離開你,鍋是你那個死了的爹的,現在誤會解除,你不應該追悔莫及,衝上去抱住他來一番真情告白,然後破鏡重圓happyending嗎?」
越說到後面越酸,祁醒大約也意識到了,愈發氣不順,深覺自己像那狗血劇裡的惡毒男炮灰,拆人cp要遭天打雷劈的那種。
葉行洲靠著座椅,仰頭看他,將祁醒此刻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數看進眼中。
還不夠。
葉行洲:「你媽愛看的電視劇,我看你也挺愛看的,挺會編故事。」
祁醒:「都是他親口說的,我編什麼了?」
「我跟你也看了日出,幫你打過架,你進醫院照顧過你。」葉行洲提醒他。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祁醒嗤道:「最後一個問題,剛才他說完話沉默的那十幾秒,你在想什麼?」
葉行洲皺眉。
祁醒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又踢了他一腳:「我要回家了,你自己玩兒去吧,拜拜。」
葉行洲沉了聲音:「現在回家?」
祁醒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我媽剛給我發微信,家裡有事,讓我現在就回去。」
葉行洲捉住他的手:「留下來。」
祁醒笑嘻嘻地一根一根把他手指掰開,點開微信讓他看清楚,確實是他媽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
葉行洲冷下臉。
祁醒收起手機。
「不好意思啊葉少,今晚不奉陪了。」
車開出葉氏大樓時,祁醒長出了一口氣,王八蛋葉行洲,自己玩兒去吧。
跟別人是半夜偷摸出門,騎車載人去城外山上看日出,跟他是為了接他回來打炮順便看到了日出。
跟別人是為了給人解決麻煩,打架打到手腕脫臼,跟他是連累他差點被砍,幫他擋一下那叫天經地義。
跟別人是生病徹夜不睡守著照顧,跟他則是他病了還要佔他便宜。
處處跟人比,處處比不過。
更別說過生日跑遍全城買蛋糕這種,只怕他生日哪天都不知道吧。
葉行洲要是在他身上玩什麼看到你想到他、莞莞類卿的把戲,那就滾犢子去吧。
他一腳用力踩下油門,頭也不回地加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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