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就走。」
祁醒覺得葉行洲的話根本莫名其妙,隨口懟了一句,粗魯扯起他一條手臂:「快點,趁天還沒黑,我揹你走。」
葉行洲的手搭上他肩膀,停住,慢慢捏了一下,在祁醒瞪人時又鬆開,平靜說:「別浪費力氣了,你背不動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難不成一直在這裡坐以待斃?」
祁醒煩得很,看到葉行洲這張臉就想送他兩拳,暫且忍耐住了:「少廢話,你趴我身上來。」
他把人往自己身上扯,葉行洲被他輕沒重的動作牽扯扭傷的腳,不由蹙眉。
祁醒勉強背起他走了兩步,很快就力有不逮,兩個人一起狼狽跌坐回去。
祁醒這一下摔得夠嗆,正要罵人,聽到身後葉行洲壓抑的吸氣聲,回頭看去,就見這人不但臉上手上有刮傷,西裝外套後背也磨損得厲害,隱約可見血跡。
嘶,真慘。
祁醒看著都覺得疼,葉行洲這副模樣,比被套麻袋棒揍一頓也不差多少,他的目的其實算是達成了。
葉行洲把他幸災樂禍的神情看在眼裡,面無表情地伸手過去,沾了泥土和血漬的手指在他臉上抹了一下。
祁醒嘴角笑意一滯:「你有病嗎?」
葉行洲收回手,冷淡說:「你自找的。」
祁醒鼻子都氣歪了:「你信不信我真把你扔這裡?」
葉行洲沒理他,閉眼靠坐回去。
他這個人確實潔癖嚴重,東西髒了寧願毀了,但若髒的那個是他自己,他會選擇拉人共墜。
他的人。
祁醒受不了他這德性,推他一把:「你說話。」
葉行洲捉住他的手拉下:「別鬧。」
祁醒立刻抽回手,順勢拍了他一下:「誰跟你鬧了?我問你現在到底怎麼辦?你不說話我真把你扔這裡自己走了,要不一會兒天黑了我倆誰都別想出去,這山裡說不定有野獸。」
「我手機上有gps定位,來之前我給保鏢發了訊息,讓他們一個小時後沒收到新的訊息就過來找。」葉行洲睜眼覷向他,眼神分明在說從一開始上車,就知道他心懷不軌,早做了準備。
祁醒一瞬間有點心虛,臉上沒顯露出來:「你手機不是掉了?」
葉行洲:「掉了也是在這附近。」
祁醒抱怨:「誰知道你手機有沒有摔壞或者沒電了,要是你的人一直沒找來,難道我們一直在這裡乾等嗎?」
葉行洲:「你知道出去的路?」
「……」他當然不知道。
「與其沒頭蒼蠅一樣走迷路,不如就在這裡等,歇著吧。」
葉行洲說著伸手拉下他,祁醒跌坐下去,不高興地又踢了他一腳:「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碰到你這麼個災星。」
「你自找的。」葉行洲冷聲提醒他,依舊是這句。
祁醒低罵:「王八蛋。」
天色逐漸暗下,他又冷又餓,對著葉行洲大眼瞪小眼,萬分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走了,要鬼迷心竅回來陪這個混蛋。
「你身上打火機還在嗎?我去撿點樹枝來燒個火堆。」祁醒搓了搓手臂,打算站起來。
葉行洲:「不行。」
祁醒皺眉:「為什麼不行?」
葉行洲強硬說:「這裡到處都是植被灌木,你在這裡生火,是打算放火燒山順便燒死自己?而且真要是有野獸,也會被你生的火堆引過來。」
祁醒張了張嘴,一個反駁的詞都找不到:「……那我去找吃的總行吧?餓死我了。」
「天黑沒手電筒,你打算去哪裡找吃的?餓一頓不會死。」
葉行洲的聲音冷硬,祁醒憋著氣:「餓一頓是不會死,但現在這樣,你的保鏢想在這深山野林裡撈我們兩個,估計也沒那麼容易,誰知道還要餓幾頓。我是自找的,可我報復你有錯嗎?你說說你之前都做了什麼?你這個強姦犯,換個氣量小的,非跟你魚死網破不可,揍一頓是便宜你,沒捅死你沒把你送局子裡是我要臉。」
「要臉?」
葉行洲的聲音略略一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語氣不明:「是挺要臉的。」
祁醒直覺自己又被他諷刺了,氣得難受:「你說話不這麼難聽能死?我餓了都不行?我就是想吃東西怎麼了?」
他從小到大都沒遭過這個罪,認識面前這個混蛋後倒霉的事一樁接一樁,就沒一天順心過,偏罪魁禍首還是這副態度。
祁醒越想越委屈,他就該一走了之,也不用現在在這裡聽葉行洲冷嘲熱諷。
葉行洲沉默看著他,林間黯淡的光線放大了祁醒的負面情緒,沒了那些浮於表面的盛氣凌人和跋扈囂張,小野貓終於蔫耷耷地垂下了腦袋。
明明是最好的報復機會,卻又選擇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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