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就一副一看:「你也別覺得你就是大俠了!」也對!
這件事就這麼著了,一方面給明教傳遞訊息,一邊安頓這個山花。
山花就關在朝聞閣,龍兒允許阿醜去時常去看看。但阿醜從來都不去,多看一眼都不願意,只問龍兒說:「姑娘不是叫我做聖女嗎?我做!」
龍兒:「」我就是安慰你的。不過看著這姑娘倔強的樣子,她說:「好吧!」領一樣的俸祿,穿一樣的衣服,大不了把你的腰牌給你換一塊,其他的什麼都沒變。愛做就做吧!
邊上的恆兒還說:「我剛得了一塊好玉,做其他的都不好,做個玉牌倒是行。要不我刻了給你?」
「好啊!」阿醜不見外的應了。心情果然就好了很多。
恆兒:「」這姑娘受刺激不小,不知道掛那一玩意有啥用?朝聞閣又不是教派,聖女那就是說著玩的。
龍兒使了個眼色給弟弟:哄她玩吧!怪可憐的。
然後過了兩天,龍兒去找她爹說給孃的生日宴的時候,阿醜跟在邊上,倒茶端水的,脖子掛著的金項圈特別晃眼,項圈的中間嵌著個玉牌,非常拙劣的手藝刻著‘聖女’二字。
龍兒見他爹盯著看,就問說:「我給選的項圈,好看吧。」
金光燦燦的,一圈的紅寶石,翠綠的玉牌,果然是你的審美。
四爺一慣的賞臉:「好看!好看!特別好看!」
高高在上的聖女被你折騰成帶著金項圈的胖娃娃了,「行吧!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帶著你的聖女去玩吧!玩去吧!」
怎麼好玩就怎麼玩,都不忍直視了。
於是龍兒可高興的帶著阿醜出去了,四爺還能聽見龍兒的說話聲:「我就說會很好看吧,不光大家說好看,連我爹爹都說好看,那肯定特別特別的好看」
於是阿醜可高興了:「我也覺得特別特別的好看,就是太貴重了」
「不貴重,以後咱們都帶這種的」兩人有說有量的走了。
四爺默默轉移視線,目光落在放在放在書案上的筆洗上,這個筆洗是龍兒送來的,是她自己的設計叫人燒製的。說實話,那個色彩呀他決定再不說人家乾隆了。
這邊剛湊了龍兒,恆兒又來了,打探訊息的:「爹呀,您給我娘準備了什麼?」
四爺不上他的套,都懶的搭理,只問說:「叫你寫的策論寫完了?」
啊?
要不要這麼掃興。
然後耷拉著腦袋走了。四爺就嘆氣,獨子難教啊!
想當年,要是皇阿瑪能專門給他們兄弟佈置功課,他們兄弟那是個個晚上都帶睡覺也要把功課以最快最好的速度完成的。哪裡像是這小子,單蹦一個,長的這麼自由。
這麼一打岔,這會子也幹不成什麼了。說到後面看桐桐午睡起了沒,還沒進屋子呢,就聽見母女倆在說話。
「昨兒去祭拜了,墓地那位梁夫人是按時去打掃的,下了幾場雪,她就打掃了幾次,那兄弟倆去的時候看到墓地那麼幹淨,怕是沒想到耶律家還有人活著,以為是因為他們到了,所以咱們打發人叫給打掃的因為沒有官方的身份,只遞了私人的帖子在宮外的府邸」
說宮外的府邸,就是原來沒進宮以前住的地方。那地方自家住過,別人也不可能住。一直當潛邸在那放著。也不是空置了,很多時候龍兒會在那邊辦公,不是總去朝聞閣那邊的。
四爺一邊往裡面走,一邊聽這母女倆說,也聽出來了,這說的是耶律鑄和耶律齊胸貼給她送拜帖了。
他的腳步聲老遠母女倆都聽見了,因此話都沒中斷,該說還說了。等他一進來,龍兒就說:「我想出去見見。」
「叫恆兒陪你去吧。」正式一些。
這個可以,只是那位梁夫人怎麼辦?
林雨桐就說:「你去見人,我去見見這位夫人。」
其實真挺尷尬的。
原配活著,看耶律楚材叫兒子回來祭拜的樣子,對故土很有幾分惦念。他們隨時遼國皇族後裔,但耶律楚才出生的時候遼國已經被滅國六十餘年了,他是沒有什麼故國情懷的。只是出生再燕京,祖上又都安葬在這裡。心裡難免記掛。可這原配活著,還是給他生了長子的原配,在他娶了妻子又生了兒子之後,就會變的格外尷尬。
怎麼安頓?
只怕是多才多智的耶律楚才也有些麻爪吧。
林雨桐笑了笑,她打算再會一會這位梁夫人,這世上的事情不是一成不變的。這耶律楚材,如今在蒙古是格外受重視的,等窩闊臺死後,這位一樣被排擠,最後鬱鬱而終,死的時候也才五十五歲而已。四爺愛其才,想用。那這人才哪有那麼好得的,如今一點點的佈局,想來,總有一天能結出碩果的。五十五歲,爭取來,至少還能效力十五到二十年,這是非常划算的買賣。
梁夫人是個清瘦端莊的女人。頭髮有些白了,梳理的一絲不苟。林雨桐去的時候沒驚動人,李莫愁帶著進去的。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給孩子們授課。這裡面有好些姑娘家不適合習武,但能送來,就總得叫她們有一技傍身。比如這些姑娘,軍裝都是出自她們的手。而給這些孩子上女紅課的,便是這位梁夫人。
她臉上的表情嚴肅,可語氣卻溫和。林雨桐在外面等著,一直等到一節課完了,梁夫人出來了,這才找了機會說話。
說話的地方沒去別處,只去了梁夫人在巾幗營的住處。每個在裡面任職的人都有一個袖珍小院,三間正房,帶一處廚房一個雜物房,配一個雜役幫著處理雜事。
梁夫人住的地方簡單的很,但收拾的整齊利索。
以前,林雨桐沒用真實的身份接觸過她,但這次不同,這次特意帶了莫愁,莫愁一直跟在她身後。如今進了裡面,林雨桐坦然的坐下了,但莫愁卻站在後面,沒有落座的意思。
梁夫人奉茶的手一頓,苦笑道:「民婦早有猜測,娘娘請贖民婦之罪。」
林雨桐扶起打算行禮的她:「不知者不罪。夫人請坐,坐下咱們說話。」
梁夫人在下首坐了,林雨桐就說:「我這次前來,夫人想來也多少猜到些來意了?」
「亡國之人,苟且於世。」梁夫人搖頭:「娘娘的心只怕是白用了。」
林雨桐就皺眉:「梁夫人這話說的,那完顏莊的還有完顏家數百人口,怎麼到了夫人這裡,卻只夫人感嘆自己是亡國之人呢?梁夫人,之前我一直沒想明白你為何一直一言不發,對於過往你甚至是隻字不提。而今,在見到你,我覺得我大概懂了。你還是不願意因為你而牽連尊夫,對嗎?」
梁夫人嘴角僵硬了一瞬,「娘娘若跟我易地而處,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不!」林雨桐搖頭,「便是千難萬險,我也要找去的。便是不能去,我也得叫他知道,為了他我付出了什麼。這麼些年,夫人一個人清苦度日。心裡何曾沒有牽掛。想來,當年跟骨肉分離,是何等的痛徹心扉,午夜夢迴,夫人真就不想想,一個稚兒離開了母親的懷抱,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面對的陌生人,而他的父親要忙著很多的家國大事。她的孃親再也找不見了,後來家裡又有了新的孃親,這個孃親很快給他生了弟弟,你說,那個孩子會不會躲在牆角,默默的看著家裡的娘抱著弟弟的樣子,他可會想,我的娘在哪裡?我的娘為什麼扔下我不管她到底去哪了」
「別說了!」梁夫人蹭一下起身,背過身去,肩膀聳動間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林雨桐端起茶盞,嘆了一聲:「都是做孃的人,人心同此心。如今,天下皆知耶律丞相的二公子其才情不遜其父,可大公子卻名聲不顯。我敢問夫人一句,當年的那個你生你養,在你懷裡撒嬌的孩子,可是笨拙之人!」
不!我的兒子聰明乖巧,怎會是笨拙之人。
梁夫人轉過身來,眼淚嘩啦啦的砸在地上,作為母親,作為女人,只一瞬間就想了很多。
兒子他,跟著他的父親,並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
至少,在教養上,他是比不上有親孃在身邊的孩子的。
梁夫人抬手捂臉:「我不知道娘娘想做什麼娘娘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不推辭,我唯一求的,便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他能回來」
當然,這個當然了。
李莫愁就道:「夫人跟我見兩個人吧,耶律家來人了,想要給耶律丞相帶信,此二人便是上好的人選。」
梁夫人搖搖頭,重新落座:「要見也是他們來見我!」
李莫愁看她姑姑,林雨桐點頭,梁夫人是原配,只要活著,那位蘇氏便是二房。這兩個都是庶子,來見嫡母是沒錯的。
那邊耶律鑄和耶律齊也比較傻眼,這是什麼意思?
「梁夫人活著?」耶律鑄笑了一下,然後搖頭:「公主莫要開這樣的玩笑,不可能的事。」
龍兒搖頭:「這種事豈能兒戲?當年耶律府的下人如今都是良民了,就生活在燕京附近,梁夫人他們是不會認錯的。我們當時知道是梁夫人,也想送了人過去,可梁夫人一直三緘其口,不肯吐言。這件事,一直就託下來了。現在想來,梁夫人是怕給耶律丞相惹麻煩,所以寧肯把自己當個死人可這樣的一個女子,又確實是耶律丞相的原配法妻,這麼不明不白的在我們這裡,終究不是個事。今兒兩位來了,又是來致謝的。我本也不願意現在就說了,還想著問問梁夫人的意思,可你們這一謝我,我怎麼好冒名領功呢?」
所以,照看耶律家祖墳的一直是梁夫人。
耶律齊先高興了:「真的嗎?那可太好了!大娘的事,都成了大哥的心病了。」
耶律鑄嚴厲的看了耶律齊一眼,耶律齊只得閉嘴,再不敢說話了。
龍兒看了這兄弟一眼,該說的都說了,要是知道梁夫人還活著,可耶律鑄卻不去,那才真有的說了。
這邊端茶送客,這倆兄弟就告辭了。
出了門,耶律齊就說:「二哥我剛才說錯什麼了?」
耶律鑄左右看看,還在人家的府門前呢,有這麼說話的嗎?他呵斥道:「閉嘴,回去再說。」
一路上,耶律鑄都皺眉:這可當真是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梁氏只要活著,自己就得去。磕頭長跪都得把人給接回去的。這不是家裡的母親受不受委屈的事,若是梁氏執意留在新宋,大哥該何去何從?大哥在蒙古做大官還是做小吏,哪怕是遊手好閒,都沒人會多關注一眼。可一旦大哥來了新宋侍從他的親生母親,這意思之於耶律家,是完全不同的。
到了燕京,住在蒙古使館裡,就已經聽人說了,耶律家的老宅子一直儲存完整。當年耶律家的人走的時候,那宅子是個什麼樣子,如今那宅子依舊是個什麼樣子。裡面的一花一草,一針一線都沒有動過。
為了這個事情,貴由太子還專門叫了自己,跟自己調侃說:「看來新宋的這位官家,對耶律家不薄啊!」
這話已經帶著幾分試探的意思了。
如今竟然得知,原來人家默默的照看了梁夫人這麼些年。哪怕梁夫人不配合,人家也沒有絲毫懈怠。在這麼長的時間裡,竟然沒有一點訊息露出來,在家在蒙古更是沒有受到影響。
這是什麼?這是厚道!
試想一下,這也不用真有梁夫人,這邊真想壞事,真想挑撥蒙古的君臣關係,哪怕無事生非製造出一個梁夫人或是耶律家的祖墳如何如何的,這都夠自家喝一壺的。作為遼國皇室後裔,作為金國的亡國之臣,在蒙古如此被看中,哪裡能沒有政敵呢。叫人抓住這一點,其後果會如何,真不好說的。
可自家兄弟來了,主動去道謝之後,人家是‘逼不得已’才說出梁夫人的。
這叫自家怨怪這個兩難的局勢,都不大容易。
沒到使館,耶律鑄就先交了耶律齊上馬車,叮囑他說:「回使館之後,不要亂說話」
耶律齊知道,這是嫌棄自己說錯話可能會壞了他的事,他就說:「那我就不回使館了,我去找我師傅去二哥也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好我自己。我師傅是周伯通,去朝聞閣登記的話,我還有免費住的地方」
說著,人就已經從馬車上躍了下去。
這一下去,正好跟楊過碰了一個面對面。楊過見不到龍兒,今兒去府邸找去了,結果卻得到訊息說是公主正在見人,顧不上。他就在邊上守著,想看看錶姐見了什麼人,跟到這裡了,就從車上跳下來一小白臉
見的是他嗎?
真是長了一張不討喜的臉呀!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會有加更,還是一樣,會很晚。月底了,急著想在三十號把這一部分寫完,可孩子的親子運動會夾在這幾天,各種的繁瑣攪和,給我忙的呀。沒來得及捉蟲就先這麼放上去吧。要不然等陪孩子訓練完回去得晚上九點以後,太晚了。大家先看著,凌晨之後是加更。不用等,明天看是一樣的。跟大家說一聲,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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