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0.江湖有你(42)三合一

這麼想下去,那這官家不育,貴妃中了丹du,究竟跟楊太后有沒有關係,這真都是說不清楚的事。況且,這樣的人家,人家的子侄竟然還習武,武功還不弱。自己這條小命,當真就在人家攥著呢。可正像是這位楊公子所言,便是太后不能成事,於自己也沒多大的損失呀。反正不是太后贏,便是榮王贏,不管誰輸誰贏,都少不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自家祖上本就是唐時高官,只是為了避禍才隱居。往常接觸的也多是江湖人物,覺得有一身高深的武功便能無敵於天下。覺得守住家業不缺銀錢便是好日子。可真過上了官宦人家的日子,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是多愚蠢。

他也想恢復祖上的榮光,位極人臣。

這麼一想,便馬上道:「請公子明示!」

楊過便招了他過來,低聲數語,然後問說:「可明白了?」

公孫止不停的點頭:「明白!明白!真明白了。」

楊過揮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方子遞給公孫止,這種方子懂醫藥的都能看的明白。公孫止越是看越是覺得高明,這等配伍,怎麼想到的。他點著其中一味藥材,正想請教一二,結果一抬頭,卻早已經不見那位楊公子的身影了。

他是怎麼走的?幾時走的,他一點也不知道。

對這樣的人,他心裡是懼怕的。這是裘千尺跟他心裡種下的陰影!

好半天心才平穩下來,坐過去馬上將這方子重新謄抄了一份,然後取下燈罩,將原件放在燈燭上引燃,直接化為灰燼為止,這才徹底的放鬆下來。

這一夜,他沒回臥房,書房的燈也亮了一夜。

第二天,天矇矇亮,他便開門一臉激動的朝出走,便走還邊喊:「想出來想出來了,有這方子,娘娘之危必解……」

只說眼前的危局能解開,卻沒說治癒。

看著外面徹底亂了,楊過才從書房裡趁機出去了。一晚上都躲在房樑上的暗影裡,當真是遭罪的很。

龍兒一早起來就等著了,直到早飯都上桌了,楊過才回來了。

她急忙問:「不順利?」竟然去了一夜。

「順利!」楊過蹦到龍兒跟前:「那就是個又蠢又慫的貨……」

說著話,完顏康就陪著四爺上了飯桌,他說兒子:「小點聲,多大點事,瞧你那輕狂樣兒。」

兜頭一盆冷水,楊過悶悶的應了一聲,坐在飯桌上每個人都安心吃自己的,連問的人都沒有。楊過覺得昨晚自己表現的還算是不錯,無奈無人捧場。於是挨著恆兒,一會子一戳他,一會子捅一下他,恆兒配合的問兩聲,楊過恨不能放下筷子,將昨晚的情景演繹上一遍,「我一想,叫咱們自己去找榮王府的人露訊息,到底是落了下乘……當時就靈機一動……」

這點小把戲,完顏康聽的都臉紅:「行了行了!也就是你碰上的是公孫止,換個朝廷老油子,你早露餡了。想那楊太后能聯合權臣說換了太子便能換太子,手段何等了得,真當是跟你們過家家似的。」他真覺得這個兒子呀,好像還是有些像他祖父的。沒那麼蠢的過分吧,但也沒精明到哪裡去。許是在外面浪著,還能混的開。當然了,要是太平盛世裡當一個不迷戀朝堂留戀權勢的王爺,好像也還行。這麼一想,心裡才略微好受一些。

楊過被親爹懟了,抓著筷子跟桌上的菜有仇似的。悶悶的問說:「今兒打算去哪玩呀?」

還玩個p!

當然是大事要緊了。

四爺心道:那事哪裡算是大事!本就不是為了見榮王府的人的。那榮王府擺出來當個幌子就行了。

龍兒和恆兒之前的謀算都不算是錯的,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榮王府未來的情形。

可事實上,若是榮王府有別的子嗣也還罷了,成年的子嗣或是即將成年的子嗣,這也好呀。可偏就南宋皇室就是這麼悲催,迄今榮王府上只有一個兒子,年歲也還小,這也還是榮王的小妾生的。據說,榮王妃是個厲害人物,當年那小妾懷孕之時,這榮王妃給灌了打胎藥。偏胎兒沒打下來,生下來是個男孩,可卻體弱,如今已四五歲的年紀了,尚且不會走路不會說話。

其實四爺如今也不是很確定的,究竟如今這位榮王的兒子是不是歷史上智力有點低的宋度宗趙禥,他也不好說。要說是吧,出生的時間線有點問題。可若說不是吧,光從聽來的訊息,便不難判斷出,這孩子跟那宋度宗高度的相似。一樣是小妾生的,一樣是生下來就有點弱智。

至於說叫人透訊息給榮王府,那除了榮王以外,榮王府還有誰?不外是榮王妃而已。

叫自己跟那樣一個女人打交道?

還為了這樣的陰司之事?那還不如泛舟湖上,清閒兩日呢。

訊息透過去,不外是叫人生出一些不一樣的野心罷了,攪亂一池水就行。

其實,便是什麼也不做,南宋也已經是岌岌可危了。這叫他不由的想起歷史上大清,到了後來,可不是皇宮三代無嬰啼嗎?

皇阿瑪在世的時候,皇子有多少?到了那位雍正的時候,皇子又有幾個?等到了乾隆呢?生的倒是不少,可死也一樣不少。再往後,皇室已然是廢了。

就猶如如今的南宋皇室,哥倆至今就養下這一個腦子有毛病的男丁,據說為了保住這唯一的男丁,連宮裡都插手了。那倒霉孩子這才能在榮王府順利的活下來。

而這選皇帝也真是如同兒戲,真就把帝位給了那麼一個腦子有毛病的孩子。這樣的國家,豈有不亡的道理?

這是正史上的,如今卻只能當做參考。四爺不否認孩子們朝這個方向想的想法和作為,這是再給他們機會練手。也是怕出現歷史之外的萬一,有備無患嘛!

吃完飯,他起身的時候就說:「準備吧,今兒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

楊過看完顏康:「不等榮王府的人嗎?」

完顏康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瞪了一眼兒子:「最近頂著你那麼一張臉,少在臨安露面。」

楊過剛要反駁,後來想起什麼似的又湊到龍兒身邊:「姐姐,我爹不叫我頂著這麼一張臉,你給我易容唄。」

龍兒直接推開他:「找阿醜去。」

「不要!」楊過繼續追:「阿醜的手藝不好。」

阿醜一把攔了:「表少爺,奴婢的手藝最好了,還是我來吧。」

楊過狠狠的瞪了阿醜一眼,然後又細看,阿醜摸了摸臉:「怎麼了?哪裡不乾淨?」

楊過一臉嫌棄:「醜!醜死了!還沒以前順眼。」說著,不等阿醜惱了,就自己先跑了。

阿醜氣的跺腳,但到底也只聳了聳鼻子,回頭跟她家姑娘說:「表少爺還是急著往姑娘身邊湊。」

龍兒知道她想說什麼,只道:「小屁孩!」

阿醜偷偷的替表少爺嘆了一口氣,低聲問說:「那姑娘喜歡什麼樣的男子?以姑娘的容貌,我都不知道誰能配得上姑娘……」

龍兒一愣,隨即又搖頭:「喜歡了就知道了。不喜歡那還是沒遇見。」

「那要是遇不見呢?」阿醜低聲問說。

龍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遇不見便是緣分不到。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這世上也沒真把誰落下。凡是落下的,都是不想找的!」

阿醜就不好再問了,難道要再問一句‘要是緣分始終不到呢?’,她心想:姑娘這麼好,緣分總會來的。

一行人,也只一輛馬車。

上了車,龍兒才問:「爹爹,到底去哪?」

「出城往東,三十里。」四爺這麼說著,就閉上了眼睛,一句話也不說了。

龍兒看了恆兒一眼,恆兒也攤手,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要去見誰。

出城往東,三十里的地方,是一處背山面水的村子。湖泊不大,但十幾條溪水在村裡交錯環繞而過,最後匯入小湖。村裡莊戶不多,三三兩兩,散落而居。湖上小船三五,不時的有人撒網。一群小兒,在溪水邊嘻嘻,這個摸了泥鰍,那個捉了黃鱔,叫人瞧了,心情不由的好上兩分。

完顏康倒是注意到了,聽那些小孩呼喚的時候,這個喊‘楊五’,那個喊‘楊九’,更有喊十三郎的。這些孩子也不是都和睦的,有那爭執起來相互推搡的,也都是三個一群五個一夥,不難判斷,這應該是聚族而居的。

這個族,是楊家!

當然,此楊家,非自家這個楊家。

難道真是楊太后的孃家那個楊家?

這邊正想著呢,就聽到一個大些的孩子大著膽子過來問:「敢問客從何處來?要找誰家?」

「煩請小哥替我們通傳一聲,就說有遠客求見楊老先生。」四爺這麼說。

那邊楊過就馬上遞過一個銀錠子過去。

誰知那孩子看見銀子只瞥了一眼,卻不伸手拿,而起拱手道:「客請稍後。」

完顏康不由的‘咦’了一聲,鄉野之地,倒也真是難得。

龍兒低聲問:「爹爹是想找楊太后?」

這楊老先生便是太后的哥哥吧。

本來楊過之前也只是假借一下楊家,誰知道真就找過來。

楊過自己都不明白了:「師父……您這是……」

完顏康一巴掌拍過去:「好好看著。」其實他也很想知道,這到底是為了什麼的。

那孩子去的很快,回來的也很快,跟四爺道:「貴客請!」

由那孩子帶路,往前走過兩座石頭橋,便倒了一處靠水的竹林邊上。竹林邊幾把竹椅,一個帶著斗笠的白髮老翁正在垂釣,聽到人來了,才抬頭看了一眼,重新又低下頭:「老夫也不問你們從哪裡來的,不管求什麼事,到老夫這裡也無用的。朝堂之事老夫早已經不管不問了。如今坐在這裡的,就是一老朽。若是貴客有閒情,一杯清茶,稍作歇息之後,便請自便吧。」

四爺順勢坐過去,給邊上閒置的魚竿上掛餌,然後甩了魚竿,也靜靜的坐下垂釣:「老先生寄情于山水,便是真就放下了?」

這楊老先生一愣:「楊家位極人臣,富貴已極,老夫有何放不下的?」

「楊家富貴的僥倖,老先生不會以為世人真不得而知。」四爺嘆了一聲,「還是楊老先生以為,太后真能將楊家當孃家?」

楊老先生手一抖,霍然轉過頭來:「貴客知道什麼?」

四爺轉臉看他:「難道老先生以為,這紙裡有包的住火的?」

楊老先生一嘆,起身道:「請隨老夫裡面說話。」

四爺朝完顏康看了一眼:「你帶著孩子在外面轉轉也好,這裡風景不錯。」

完顏康應了一聲,躬身等人進去之後,他才看龍兒:「你可知道什麼隱情?」

龍兒倒是想起娘說過的一件趣事,她當時年歲不大,也只當故事聽了。聽過之後早就忘了,卻沒想到事情還能用上。這會子,見周圍沒人,這才低聲道:「姑父知道,這寧宗的原配皇后為韓皇后,韓皇后死後,才冊立的楊皇后為皇后。」

這個完顏康當然知道,這韓皇后當年孃家勢大,這是旁枝末節,先不提。這楊皇后也確實不是原配。

龍兒這才道:「聽娘說過,這楊皇后當年是因為貌美被帶進宮,而後受寵的。只是她究竟是個什麼出身,誰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是會稽人。問她姓什麼,家裡如何,她壓根就不知道。但她知道當年會稽有個名人叫楊次山,便言說她是楊次山的妹妹……後來的事,姑父想來已經知道了。」

是!據說當年冊立皇后,是在這位楊氏和一位曹美人中選擇的,但曹美人性情柔順,可楊氏卻涉獵史書,知古今,性格機警,又擅權謀,從而寧宗選她冊立為繼後。

若她是楊次山的妹妹,那這涉獵史書,知古今便不出奇。可若是連姓什麼都不記得的女子,能到後來的涉獵史書,知曉古今,這中間付出過多少努力,當真是不敢想象。

龍兒也感嘆,難怪當年娘說,這才是自強不息勵志的典範。還說,從古至今,哪怕女人的舞臺有限,可細細數一數,凡是能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女人,細究起來,都不是等閒之輩。

她收回思緒,便道:「我怎麼沒想到呢?楊家因為楊太后而發跡,可也因為楊太后……給楊氏家族埋下了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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