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道:「我自然是認的清他的。」說著,便含淚道:「我跟陸郎兩情相悅,無奈家父不允,這才將我關起來。那天,我看窗戶並未上鎖,便從窗戶裡跳出來,從後門走的時候,偏遇到他……就是這個道爺……我問他出城該怎麼走,我要去找陸郎……結果他不安好心,將我帶去了林子,若不是我父親及時趕到……我……我哪裡還有清白可言。之前在樓上已經聽到了,什麼穴位我也不懂……但她點在我……我……我……卻是真的……」
哦!之前趙志敬就說了,被點的穴位在肚臍眼下方,那這解穴的位置自然是在……雙|乳之間了。
你一個道士,你說便是再著急,都出城了,離你們全真派駐紮地也就二里的路了。你就不能帶回去,找你的師叔,就是那位孫仙姑。
孫不二是全真七子裡唯一一個女子,有女子出面不合適嗎?不管趙志敬之前有沒有說謊,哪怕是給那姑娘解穴,只怕要說全沒點別的心思,還真難以叫人信服。
便是此刻,孫不二看向趙志敬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打量。
趙志敬能氣死,這真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於是立馬舉起手發誓:「之前我之所言,如有半句假話,便叫我七竅流血,橫死街頭。」說著,就惡毒的看向何沅君:「都說最du不過婦人心,我好心救你,如今卻被你這般陷害。你可敢跟我一般發誓!」
時人重誓言,趙志敬都立下誓了,眾人看向何沅君的眼神不由的帶著幾分打量。
何沅君慘然一笑:「你們這麼平白無故的冤枉一無辜女子,如今我名譽具損,更是隻有死路一條。怎麼死不是死,只是發誓而已,又有何難?」說著,就舉起右手,「我……」
「姑娘,不用拿你自己發誓。」孫不二站出來,笑了笑,「聽言你甚是鍾情你的陸郎,便用你的陸郎發誓如何?」
何沅君一愣,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晦暗。心裡不由的想起展元的決絕來。他當日拋下自己,毫不留戀。他心裡記掛的又是誰?於是,她曲著的手指慢慢的舒展開來:「我說的都是實話,有何不敢發誓的。那麼,我便用陸郎發誓……」
「慢著!」
何沅君才說用陸郎發誓,人群裡就傳來這麼一聲。
莫愁的嘴角勾起,朝身後的姑娘看了一眼。那姑娘對著莫愁咧嘴一笑,又慢慢的退出去了。
沒錯!來人是陸家莊的陸立鼎。此人是莫愁專門叫人找來的。如今這中都,哪裡住著什麼人,都在莫愁的小本本上。她心裡最是有一本賬的。本來,她也只是叫陸家的人來看看這熱鬧的,也好叫人知道這陸家之間一直歡喜的要娶的姑娘背後都有些什麼樣的精彩故事。卻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何沅君竟然要當著眾人的面拿陸展元發毒誓!
這哪裡成呢!?
要是訊息沒錯。陸展元當日是舊傷沒恢復,就又被武三通打傷了,後來輾轉回到陸家,一直在陸家莊養傷呢。不過這次也來了!他弟弟帶著來的,為的是武三通傷人的招式有些奇怪,可能非大理段氏不能解吧。不過自從來了之後,便在租住的院落裡住著,陸立鼎此人不管是武藝還是交際,能力都平平。並沒有找到門路跟段氏搭上話。這次叫他來看熱鬧,剛好就趕上了這位姑娘要拿情郎發毒誓。順著這個猜測的話,哪怕不知道何沅君、陸展元連同武三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不難想到,這三人之間發生的事一定算不得多愉快。
陸立鼎從人群中走過去,何沅君身影晃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何姑娘。」陸立鼎是個老實人,面色也嚴肅的很:「家兄因你,傷情一直未能痊癒。你怎麼好再拿他立誓?你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不過看在你跟家兄曾經談婚論嫁的份上,顧著顏面,不把那些話說出來,可你也不能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如何?」
聲音先到,人卻不見。龍兒興奮的眼睛都亮了:「是那個瘋子。」
瘋子是莫愁對武三通的稱呼,這位遲早都會瘋的。於是,乾脆就叫瘋子算了。
聲音遠又近,像是在每個人的耳邊似的。一個個回過頭去,見一邋遢的中年人以極快的速度前來,二話不說,就朝陸立鼎打了過去。陸立鼎在江湖中,連九流都算不上,豈能招架?這個變故太過突兀,竟是都沒一人上前阻止。還是莫愁對武三通更加了解一下,直接就伸手攔了:「……不管是何人,都不許私鬥。有什麼事,上擂臺解決去!」
兩人一交手,武三通先退了三層。跟李莫愁怎麼說也有幾分交情。況且,如今他們連同一燈大師都在貴人府上住著,進出見到的機會很多。這又是幾分情分。
武三通一落地,先去看何沅君:「阿沅,你怎麼樣?可受欺負了?」眼裡的情義便是瞎子也看的見。
四爺皺眉就問:「段皇爺還在閉關,他也該守在外面,怎麼這麼巧的來了。」
陸立鼎出現這不奇怪,就莫愁那三兩腸子,一眼就能看明白。可這剛好,武三通也適時出現了,這不得不說巧的有意思。
林雨桐也笑了一下,朝四爺點點頭,認可四爺心裡的猜測。
沒錯,這太巧了,便又不巧了。
丐幫怕是巴不得全真教跟段氏先鬥起來的。這何沅君,別人沒見過,這丐幫一定是見過的。之前在泉城,那可是鬧出相當大的動靜。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嘛。陸展元和何沅君兩人還在陸冠英的府上養過傷,陸冠英來來去去的,也需要丐幫幫著傳遞訊息,這種接觸屬於正常的。有誰聽到一耳朵兩耳朵的也不稀奇。若是無事,這邊當成風流韻事聽聽熱鬧一笑而過了。可這不是趕巧了,恰好碰上這個可利用的局面,那豈能不用。
若不是何沅君現身,這丐幫的有些人也未必能認出來。既然認出來了,只叫想辦法傳訊息給武三通,還是不難的。
於是,這不是武三通趕來了嘛。
本來都要消弭於無形的事端,轉眼就又起了。
何沅君如今是如何都不肯承認她撒謊的,否則,她是真無立足之地的。
沒錯,她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巨大的壓力襲來,她心思電轉,或許……或許,這真是一次機會。一次一箭雙鵰的機會!
武三通他……對陣全真七子,誰贏誰輸呢?
便是贏了,也是慘勝吧。這個人……不死,自己是永遠也洗刷不清白的。
於是,心裡一橫。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指著趙志敬:「義父……是這個人……又是這個人……」
一看見趙志敬,武三通幾乎牙呲欲裂。他看的很清楚,這個yin|賊將手放在阿沅的胸口,意圖欺辱她!
於是,眼睛只在一瞬間便通紅起來:「大膽淫|賊……當日欺辱不成,如今竟是再度找上門來……拿命來……」
話音沒落,一掌就已經拍出去了,一招沒至,第二招已出,右手為掌,左手為刀,右手被丘處機擋了,左手卻精準的戳在趙志敬的胸口。只見那不知什麼時候,掌刀化為二指,戳進胸口皮肉之中。王處一趕緊來救,這才沒叫他的手繼續下去,真將胸腔直接打碎。
大弟子在眼前被重傷,差點被殺,這於全真教乃是奇恥大辱!
剛才一交手,幾人便知這人來路。可不正是大理段氏!
丘處機便道:「既然這裡不許動武,咱們就擂臺上見真章。」
馬鈺也道:「我們全真跟你們段氏也算是淵源頗深,想不到閣下出手如此不留情面,當真將我全真視為無物。」
如今不是誰有理誰沒理的事,而是今兒有人當著他們的面對全真弟子下殺手,今兒要不應戰,以後武林眾人誰還把全真放在眼裡。將來,豈不是以為全真弟子人人可欺!
都約了打架了,誰能不去?
於是,人潮湧動,都朝城外的比武場而去。
林雨桐和四爺帶著孩子先避到路邊的小店裡,這會子人太多了。各種議論聲不絕於耳。更有下注賭誰勝誰負的。
她就問四爺說:「去不去?」
「去去去!」龍兒興奮的什麼似的,恨不能馬上就飛過去。
四爺不是很想湊熱鬧,林雨桐拉他去:「走走走,高手過招,機會難得。」看看跟電視電影演的有什麼不一樣。
看電視和電影那是瞧熱鬧,如今也是瞧熱鬧,但這兩種熱鬧顯然是不同的。
感覺現在這種熱鬧傻到不行。其實四爺這會子心裡怪不是滋味的,總是謀劃著消滅江湖,他現在才發現,他把問題好像想的太複雜了。江湖有什麼難消滅的,自古便有一計,用好了那真是有奇效。
什麼計?
美人計!
你看,一個瑛姑,便叫周伯通和段皇爺成了那副德行。一個躲躲閃閃四處逃避,就怕遇見段皇爺,也怕遇見瑛姑。一個是捨棄帝位,出家避世。黃藥師呢,倒是能人,可老婆死了,人就跟有了毛病似的。歐陽鋒也是夠嗆,跟嫂子私通生了兒子,於是兒子便成了死穴。兒子死了,他便瘋了。而他的兒子是怎麼死的,因為女人而死的。再說這武三通,就更是一神經病……
想來想去,真是一言難盡。出幾個千嬌百媚的女人,真就能滅江湖一片。
就像是如今這事,不用問都知道,衝突比想象的要大的多。兩人這次真只是想叫約束眾人,並不是要叫他們大打出手的。可這……就是這麼巧。
林雨桐還低聲道:「我叫人通知一燈大師了。」
嘚!這裡還有一位推波助瀾的。這不,一旦通知上去,馬上衝突就升級了。
這麼想著,但還是幸災樂禍的提醒:「找到周伯通了嗎?」
嘿嘿!周伯通今兒在擂臺那邊值班,他在那邊當裁判。有人跟他玩,供他耍樂,且是樂不思蜀呢。
而混在人群裡的郭靖,在半路上遇到黃蓉還有些驚喜。他剛要喊,卻見黃蓉輕輕的搖頭,一閃,又不見人了。
江南七怪這會子倒是沒注意到這一點,六個人邊走邊討論,這事情到底是誰是誰非。
韓小瑩一臉的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道:「我覺得那姑娘其實挺可憐的。」
朱聰便說:「可憐是可憐……可這她那義父看她的眼神絕對不對……」
柯鎮惡就問:「怎麼不對?你把話說清楚?」
這種話怎麼說清楚。
「反正不是親父女嘛……」朱聰就說:「許是真有什麼呢?」
柯鎮惡點頭:「所以,還是那姑娘說謊了。」
郭靖就覺得這話不動聽:「便是那姑娘說謊了,也情有可原。這件事,到底是全真教處事不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揭人家的隱私,叫那姑娘以後如何做人……」
「靖兒!」柯鎮惡大怒:「果然,你這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了!如今你都忘了,是誰在蒙古教了你三年內功……」
可是,這一碼事歸一碼事嘛。
見郭靖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韓小瑩先心疼了:「大哥,靖兒說的有道理。這件事,邱道長處置的太急切了。當初若是讓孫道長先去找那姑娘問問,許是就不會是如今這局面了!」
如今這局面是什麼局面?
柯鎮惡不以為意:「全真七子的能耐咱們當年領教過,難道還能輸了?」
朱聰卻眼神一閃,見大哥固執此言,便不再言語。他心說:武功高下先不說,如今只能看,這背後的人到底是想叫誰勝出。這兩年,全真在shandong、河bei兩地的境況著實堪憂啊!想來,當權者……是不想看到全真繼續壯大的。
如果四爺和林雨桐知道這位的想法,一定會驚詫:原來江南七怪中,也不乏明白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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