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2.江湖有你(14)三合一

阮侯就道:「在後寨,給分了個小院子……柴米油鹽樣樣不缺……」「走!去看看。」林雨桐說著就起身,走的時候還跟阮侯的娘道:「嫂子你歇著,今晚我們有的忙,別等我。也別想著做我早上用的飯菜,我一會還得走。」

這女人也不多問,只把林雨桐送到院子門口。

阮侯在前面帶路,兩人直奔另一個山頭。屋舍一排排的,楊鐵心到底是曾經的楊公,寨子裡的人還都認他。林雨桐就交代阮侯:「我把寨子交給你,做主的就是你。誰來也不頂用。你要記著,那人不是楊公,楊公還在軍營裡集訓呢,那人叫楊鐵心,跟著他來的是他的夫人,兩人投奔來的,跟其他的都不相干。」

阮侯嘿嘿笑著:「師傅我記下了。徒兒這點悟性還能沒有?」說著,他又低聲道:「鎮子上的事,以後徒兒也慢慢的就收回來了,也得咱們說了算。別管啥時候,這裡都是咱們的退路。」

心裡倒是比誰都明白。

遠遠的看見給楊鐵心兩口子的院子,林雨桐嘆了一聲走了過去。到了門口,叫阮侯在門口守著,他推開柴門走進院子。看著窗戶上相互依偎的剪影,林雨桐真不知道作何感想。

兩人這是扔下多大個爛攤子給完顏康?如今看樣子,全沒這樣的自覺。一點也不為兒子擔心。

她在院中輕咳一聲,驚了裡面的人。楊鐵心開了門,看見院子裡的林雨桐,驚訝了一瞬,還是羞愧的喊了一聲:「夫人。」

林雨桐點頭走了進去,裡面就是農家的陳設,炕上的被褥是新的,但顯然也不是棉的。如今有木棉,但不是誰都能用的起的。如今天還不冷怕是還不覺得如何,等到了冷的時候,也不知道包惜弱能不能適應這種真的住土屋的感覺。在王府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可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珍饈佳餚,恐怕床上鋪的蓋的,不再是十多年前的舊的吧。

她看了這女人一眼,她便有幾分受驚的樣子,微微的欠身。

林雨桐點點頭,看向她:「楊夫人,我需要你一封親筆信,或是一個隨身的信物……」

「信?」她的表情慌亂了一瞬,「給王爺的嗎?」

林雨桐點頭:「是!」

她越發的慌亂起來,好半晌才道:「也好,很多事情我得跟他說清楚。當初我救他,後來他也救了我們母子,我們的之間兩清了……」

林雨桐還沒說話,楊鐵心就先問:「你救了他?那這可真是豈有此理!哪裡有脅迫救命恩人為妃的道理?」

是啊!救了你性命的恩人遇難了,難道不是應該搭把手嗎?怎麼能趁人之危呢?!

包惜弱低著頭:「都怨我,鐵哥!」她的眼淚又下來了,「是那天晚上,他爬進咱們家,你又睡著了……」

她把當時的情景說的很詳細,楊鐵心就不由的皺眉:「你……你說,他當時穿著黑衣,還蒙面?又說自己是過路的商人……哪家的商人趕夜路是穿黑衣蒙面的?」

他根本就是賊人!

那麼說,包庇丘道長的事,多半是此人洩露了訊息:「卑鄙!」說著,他就拿了靠在一邊的鐵qiang,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樣子。

包惜弱一把攔住:「鐵哥,不管怎麼說,他照顧我多年,撫養康兒長大……」

楊鐵心扭臉神色複雜的看向包惜弱,這道理不是這麼說的!自家的人如今這樣,都是對方害的。惜弱不知道嗎?

不!知道!什麼都知道!

不過是這麼多年了,跟對方也有了情分。

什麼情分?

夫妻情分!

這個認知,叫他的心像是被誰擰著似的,一揪一揪的疼。

林雨桐心道:兩人初一見面要是都死了,那這情分自然都是真的。可如今都活的好好的,且會一直好好的活下去,那麼過去十八年的經歷,在兩人心裡只怕都是個過不去的坎。日子越久,就越是磨人。兩人會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這且都說不好呢。

但她的本意並不是問當年的事,只是想說:「信也不是叫你說那些的。」對此人,她也不抱希望了。乾脆自己說,她執筆寫就好了。

大致的意思就是,叫完顏洪烈不要著急,她只是跟隨逍遙仙出海學藝三年,三年後自當歸來,請王爺照顧好兒子,擅自保準身體,三年後夫妻團聚云云。

林雨桐說這麼安排是完顏康的意思,她倒是沒推辭。林雨桐叫阮侯拿了筆墨紙硯過來,叫她怎麼寫,她還真就乖乖的怎麼寫了。

寫完了,楊鐵心要了筆,打發包惜弱:「給夫人倒點水。」

等包惜弱走了,他迅速了寫了兩封信,一封給完顏康,一封給四爺。

林雨桐沒看,但也能估計來他寫的是什麼,不外乎告訴完顏康,當年的事情都是完顏洪烈害的。再就是跟四爺致歉,再不可能有什麼了。

沒等來包惜弱的水,林雨桐就告辭了。走到門口的時候,還聽見廚房的方向傳來碗碟摔碎的聲音。想來她其實早做不慣這些了。十八年裡,住在老房子裡,但好歹是不用燒水做飯的吧,手藝都生了。

林雨桐出來就說阮侯:「她帶的那倆丫頭……好好的磨磨性子。等性子好點了,還打發人家回去伺候她們主子去……」

阮侯嘿嘿一笑:「還是師傅厲害!」

真用了丫頭,那這兩口子可就不像是兩口子了。其實,現在這兩口子也不像兩口子了。

林雨桐拍了拍阮侯:「臭小子懂的還不少。若是遇上喜歡的姑娘,就直接開口說,到了年紀該成家就得成家。」

阮侯應著話,把林雨桐送到碼頭:「這就走了?啥時候再來?還說給龍兒送點螃蟹呢。今春放下去的蟹苗,如今都長起來了。」

「有好的叫老海送就是了。為師忙過這一陣就再回來。」她說著,在碼頭上告了別就直接回了縣城。

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縣城早就一片寂靜了。偶爾有幾聲犬吠聲,叫縣城更顯的寂靜。

林雨桐將馬放了,這裡的位置已經離縣衙很近了,老馬識途,自己就回去了。她自己呢,隱在角落了,將那身大紅的衣裳又套上,臉上遮上面紗,這才輕輕一躍上了房頂,朝著完顏洪烈租住的院子而去。

這個院子燈火通明,完顏洪烈在院子裡轉圈圈,好像在問什麼人話:「……出城了嗎?要打聽清楚!四個大活人一輛馬車,不可能憑空消失了。」

「出城了!」這人說,「可馬車出了城便不見了蹤影,倒是朝北的方向有個林子,今兒著了火,如今翻檢出一些骨頭,但屬下看了,並不是人骨,而是馬骨。」

總不能根據馬的骨頭,判斷這馬是不是王府的馬匹吧。

完顏洪烈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正要問話,卻聽見有人呼喊了一聲:「王爺小心!」

嘩啦啦,十幾個人將完顏洪烈和完顏康圍在中間。林雨桐在上面看著,她是非常清楚的看見完顏康在第一時間就將完顏洪烈護在身後的,他根本就是潛意識的舉動。

被十幾個弓|弩指著,林雨桐什麼話也沒有,只將信朝完顏洪烈扔了過去。這個舉動,叫十幾個箭|簇瞬間朝這邊射了過來。

林雨桐旋起,雙手將箭|簇拿在手裡,全都拋了出去,這些箭|簇圍著完顏洪烈和完顏康父子而去,卻準準的落到他們腳下,深深的沒入地面,只有箭羽露在外面顫顫巍巍。

完顏康心頭巨震,這樣的手段自己是沒有的。而且,剛才要是強行接招,自己怕是非死即殘。

完顏洪烈也不是不識貨,抬頭看著那人,趕緊喊道:「都住手!都住手!」要是想殺自己,這些人都不夠人家下菜的。

他從人群裡鑽出來,喊了一聲:「前輩……」

林雨桐卻不再言語,施展凌波微步瞬間遠去。

那身法如一道輕煙,轉瞬便消失在視野了。

完顏洪烈扭臉問兒子:「這人是……」

「逍遙仙!」完顏康低聲道,「兒子之前見過她的身影。」他催促完顏洪烈,「您趕緊看看,那信上寫的是什麼?」

完顏洪烈拆開信,就著火把將信看了,一時間不知道是憂還是喜,「你母親她……被人帶走了……」

完顏康一副急切的樣子搶了信,從頭到尾的看了,然後心裡狠狠的鬆了一口氣,「這是母妃的筆跡。這……是母妃的機緣。」

完顏洪烈慘笑:「機緣……只怕這一走,她就撇下咱們父子,再也不回來了。」

「不會的。」完顏康道,「她還惦記著兒子娶妻,她好抱孫子呢,怎麼會不去不回呢?」

完顏洪烈去擺擺手,頹然的朝房間裡去。

完顏康拿著信怔怔的看著他的背景,到底是什麼也沒說。

林雨桐回來的時候,比預想的要早,四爺還沒睡呢,靠在床頭抱著孩子,見她回來馬上睜開眼睛,指了指孩子,「你不在,這孩子不睡。」

林雨桐洗漱了,摟著孩子躺下,挨著四爺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四爺起了,龍兒也早早的起了在外面練功呢。穆念慈在外面等著,等林雨桐醒了才道:「如今外面都傳遍了,趙王妃被逍遙仙帶去修行常春術了。」

「嗯!」不用問也知道,這事是完顏康叫人做的。他是怕完顏洪烈回去之後會成為汴京的笑話,所以,要坐實這個逍遙仙的名頭。

緊跟著,趙金就彙報說,歐陽克來了縣城了,找完顏康去了。這傢伙八成是打探逍遙仙的訊息來了。

洗漱完吃了早飯,四爺親自去了兵營。臨走他一副牙疼的表情提醒林雨桐:「歐陽克之前就給西域送信了,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得請教他叔叔的,你說,那神木王鼎會不會把歐陽鋒給引來?」

會!

便是歐陽鋒閉關了不能及時得到這個訊息,但遲早都會來的。如今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歐陽鋒怕是也該到了。

林雨桐一副吃了不好消化的樣子,就聽見四爺繼續道:「丘處機還說郭靖要來。如今臨安的賭約已經沒了,你說郭靖會不會來?若是郭靖來了,黃蓉會不會到了?還有那黃藥師……會不會也不遠了?」

你別忘了這裡還有人家黃藥師的徒弟呢!那徒弟還是正得用的。

而這個時候,逍遙仙的事又鬧的人盡皆知,更有海外良種的事……黃藥師想不想來探一探呢。

這些人一股腦的來了,會帶來什麼變故,你想好應對的法子了嗎?

四爺把這些問題給林雨桐一股腦的塞過來,然後人家晃晃悠悠的走了。大有‘這種問題你看著辦’的意思。

林雨桐又想爆粗口,還別說,四爺擔心的不是沒道理的。

這一撥一撥的還有完沒完了?

四爺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歸自己管,他再不插手的意思了吧。但不插手自己也不能把像是馮默風這樣的大技師給弄丟了吧。

可那黃藥師可也不是好忽悠的。

心裡煩躁了一瞬,緊跟著又想,說不得,虛竹和逍遙派的去向,只有從黃藥師的嘴裡才能得到線索。

因此,她的心情便又複雜起來,既急切的想見,又不是很願意跟這種七竅玲瓏心的人打交道。

正在林雨桐想著躲過一天算一算的時候,卻沒想到,先找到這裡來的,會是她。

這天,龍兒從後院一陣風的跑回來,一跑回來就一頭扎進林雨桐的懷裡:「娘……娘……有壞人要抓龍兒……」

嗯?

不該啊!

自家住的院子是設了陣法的,不是誰都能隨便進出的。孩子只要不出縣衙,其實都不至於出事的。她見孩子真是被嚇著的樣子,才抱著她往出走:「在哪裡,帶娘去看看。」

龍兒的小指頭指了方向,腦袋就縮在林雨桐的脖頸間了。林雨桐一邊拍著孩子,一邊朝後頭去,卻見假山中間,夾著個人。一身黑衣,頭髮披散著遮住臉,瘦骨嶙峋的連男女都分不清,身上幾處都流出黑血,她不由的拍了拍龍兒的腦袋。

這孩子,這哪裡是壞人要抓她,分明是她見有人闖陣,啟動了陣法,將人給夾在陷阱裡受傷了。那假山裡藏著機關,密密麻麻的du針一刻鐘就能要人命。

此人,明顯是中了du了,她走上前去,問了一句:「不知閣下是什麼人?上門怎麼不走正門?哪裡有這樣的做客之道?」

那人掙扎著抬起頭來,其他的看不清楚,只看見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林雨桐捂住孩子的眼睛,問了一句:「可是梅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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