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把林大哥氣的一個倒仰,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身:「你可要點臉吧。」他把他自己的臉打的啪啪啪的響。看熱鬧的人也勸呢,說老哥,兒孫都孝順,你跟孩子過去吧。
結果林爸悶不吭聲的,直往那邊去。
這還說啥,啥也不說了,走吧。
結果正鎖大門呢,周桃兒來了。這女人白皙豐|滿,走路胸脯都跟著一顫一顫的,反正是很多男人都稀罕的那一類女人。她也沒不好意思,直接就說:「我知道你們不答應,不答應也這樣了。我就是為了我那倆孩子,這個我也不怕誰說。大哥是好人,我男人前兩年病的那樣,家裡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好些人來,明著是看望我家男人的,其實暗地裡都想佔我便宜。想著我跟他們睡了,願意給我多少錢。只大哥來了啥話也沒說,借給我五百塊錢。我到現在都記著這恩了。聽說你們打算給大哥找保姆,你們就把我當保姆!我是用大哥的錢,但絕對不叫大哥下地吃苦。我頓頓熱湯熱飯伺候她,我保準比保姆強。」
呵!
我們在乎的是那幾百塊錢的事嗎?是保姆不保姆的事嗎?
林雨桐啥也沒說,直接上車,把車發動了。林雨枝和林大哥兩口子也跟著上來往後面一坐,林雨桐一踩油門,車直接就出去了。林大嫂嘴嘚吧嘚吧的,大概也知道二廠那房子他們沒份了,心裡氣的什麼似的,只說周桃兒:「長了個妖精相。他男人還沒死呢,就有人過去說媒,只等她男人死了,就娶她。之前她還招贅過一個,不過那玩意不是東西,聽說是打周桃兒她閨女的主意,被周桃兒給打出去了。卻沒想著,這女人轉臉找到咱們家來了。」
林雨桐看了林大哥一眼,林大哥輕輕搖頭,顯然,當年差點說親說到周桃兒的事,他沒跟林大嫂說過。
那這事就更不能提了。
因此,把林大哥兩口子放到菜市場門口以後,車上只剩下姐妹二人了,林雨枝怎麼問還有什麼事瞞著她,林雨桐就是不說:「過去了多少年的事了,提什麼啊?」
可林雨桐不提,愛說閒話的人能不提嗎?村上的人把這當稀罕事的說了,早把當年的事挖掘出來了。然後沒幾天,林大嫂知道了,林雨枝也知道了。
再然後,林雨枝住院了。先開始是吐,緊跟著是吃啥吐啥。還以為意外懷孕了呢,結果到醫院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的,都沒檢查出什麼有啥毛病。這壓根就不是生病了嘔吐,而是心理上她覺得噁心的慌。
如今是吃不進去,一吃就吐。在醫院住院,主要打的還是葡萄糖營養針。
馬大姐這婆婆這會靠譜了,到底是心疼兒媳婦,就先說了:「這是你年輕,不知道的事多了。」
舉例說這家的事那家的事的,又說二廠那邊弟兄兩個,弟弟意外死了,然後做哥哥的跟兄弟媳婦一起了,還是公婆撮合的。因為大兒媳婦只生了個閨女,小兒媳生了兒子。為了叫孫子不受委屈的,把大兒子和小兒媳婦往一塊撮合,攪和的老大家兩口子離婚了。如今人家過的也好,兒子媳婦孫子孫女都是親的。
可越說林雨枝心裡越是噁心。
還是曹經說:「你就跟自己過不去吧,等你也去了,我都不等出頭七,我直接找一個有文化的,長的好看的回來……」
話沒說完,林雨枝一巴掌呼過去,人也有勁了,飯也咽的下去了,自己辦出院自己打的自己回家。
但這後遺症也留下了,那就是活著別隻想著孩子想著男人,人還得把自己當回事。等你沒了,孩子未必能記得住幾天媽,男人更是轉臉就能把你給忘了。
這麼刺激的直接結果是,林雨桐被騷擾的都有點受不住了。
今兒她說:「姐,那邊有個新開的按摩院,咱去唄。」
明兒又說:「姐,新出了化妝品,咱們也捯飭捯飭?」
沒兩天她又來說:「那家店裡上新品了,一雙鞋五百八,我看了好幾天了,你跟我去看看,要是合適我就買了。」
如今這年頭,好些人一家子的生活費一個月還沒五百呢。她一雙鞋就花五百八。
林雨桐就說:「適可而止,這錢未必得一下子花了。這麼著……」她給出主意,「家裡的房子鋪子銀行存摺,都只寫你的名字,這麼著,你是不是覺得心裡好受些……」
林雨枝愣了一下,然後問林雨桐:「你家都寫你的名字?」
我家當然只寫我的名字。
林雨桐理所當然的語氣把林雨枝給鎮住了,她變的堅定起來:「對!男人有錢就變壞!只要錢擱在老婆手裡,這變壞的男人估計應該也沒多少……」
實話!
然後曹經發現,老丈人找老伴兒,其實最坑的是他。先是給你病的要死不活的,然後就是你一星期賺的擱不住她一天花用。好容易不花錢呢,回來又開始鬧騰。家裡的錢得她過手。這還不算,診所裡請了倆小姑娘做護士,以前自家媳婦至少還上手乾點啥,如今是啥也不幹,就往收銀臺一坐。只管收錢!到了飯點了,想回去吃就吃,不想回去吃就喊對門的館子,叫人家做了給送來。你問她說,今兒進了多少?她一準拿白眼翻你:「問那麼多幹什麼?」
他如今的待遇,連打工的都不如。打工的還知道一個月賺多少錢,現在,他整個一免費勞力。你說要煙錢?不用!她給你把煙買回來了。你說出門跟朋友喝酒?沒事!到相熟的館子去,只管記賬,她第二天給結了就行了。你說這出門身上得帶錢,要不然不方便。人家問你:「五十夠不夠?」
夠是夠的!但是回來這得報賬的!坐公交花了兩塊,吃了一碗涼皮帶了一個肉夾饃三塊,用了個公用電話花了一塊二……那也不對啊,少了五毛去哪呢?
曹經想了半晚上,想起來了,打完電話想上廁所了,去了公廁一趟,給人家掏了兩毛,身上沒紙,花三毛錢買了一包紙。那包紙忘在公交車上了。
他真覺得自家媳婦有問題,晚上偷偷的找林雨桐和四爺:「我想帶她去看看精神科的醫生,這是受刺激的事還沒過去。」
四爺就說他:「這是什麼病?我家的啥都是桐桐收著呢,我身上的錢也都是她塞給我的,我幹啥了回來也報賬啊。誰家不是這樣?這叫有病?那八成的人都有病!」
啊?
曹經一副我沒見過世面,你不要騙我的樣子,問道:「毛兒八分的也報?」
「那要不然呢?」四爺說的跟真的似的:「你要花錢她又不是不給你花,要賣啥還有人給跑腿。完了還不用費心錢花完了不好交代。管錢這麼費心的事,你爭什麼啊?」
我沒爭……不是!我怎麼被你說糊塗了呢?這管錢這麼費心的事,不是該替媳婦操心嗎?
「女人就說不明白。」四爺又說:「管錢那麼費心勞力,但她樂意啊!就跟早上明明能睡懶覺,卻非得提前起來捯飭是一樣的。不化妝覺得不好,化了妝又怕人家看出來她化妝,你說這不是瞎折騰嗎?這錢擱在她名下了,你就不花了?該花的一分沒少花,回頭賬不對了,又怪不到你身上。省的錢對不上了,她說你偷著不知道給誰了!」
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對吧。
但就是哪裡不對!
出了門了曹經悟了:不是!你算是哪頭的?!不站在男人這一頭你到底想幹嘛。
回去的路上又想了,這當年林雨桐選因瑱,還真未必就選錯了。只錢都給老婆這一點,自己這不是做的就不如人家嗎?想想自家媳婦,也怪不容易的。行吧!不就是愛攢著管著嗎?行!都由著你!
這事林雨枝做的很高調,替男人買東西結賬的,馬大姐能不知道?
氣的什麼似的,覺得兒媳婦把兒子給轄制住了。曹經就拿四爺那一套堵他媽,把馬大姐氣的:「你是被人家姐姐跟姐夫裝到套裡去了。」
曹經就笑:「那她還拿著錢跟別人跑了?」
那不會!
曹經又哄他媽:「看!她是鄉下來了,她如今怕兒子有了外心,兒子又不擔心她有外心。這裡面的意思,您琢磨琢磨。」
這是想說兒媳婦稀罕扒著兒子唄。
以前馬大姐老覺得林家嫁閨女是看上他們家的條件了,如今……兒媳婦對兒子上心(?)的很了,是好事!(?)
但對外,馬大姐不說林雨枝如何如何,只說林雨桐:「就是比一般的女人有心眼。她做姑娘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好些人也覺得這話對。看人家藉著曹家的婚事混到城裡,然後轉眼就挑了一個更好的。如今那過的是什麼日子,這沒心眼的人做不來的。
所以,在林雨桐都不知道時候,她成了大媽們嘴裡的心機婊!
可這事說起來,對因家老兩口的衝擊最大。兩人頭一次意識到,父母的關係好壞,對孩子的影響那麼大。
就說林媽死了,林爸找了年輕的死不回頭的過日子這事,林雨枝那閨女,都人到中年了,可因為這事,受的刺激當真不輕。
那拿這事去看大兒子和大兒媳的事,對孩子的影響真的只是學習成績下降了嗎?
老爺子睡不著了,晚上起來坐在客廳裡,尋思呢,這可咋辦呢。
四爺聽見動靜了,沒叫桐桐起來:「我出去看看去。」
出去的時候老爺子正黑燈瞎火的坐著唉聲嘆氣的。
四爺過去,也沒開燈,坐到邊上:「心裡擱著啥事,您說出來,別管多難,我去辦。」
這就是老爺子最欣慰的地方了,先苦後甜的,小兒子的兩口子的日子好歹過起來了。說孝順,那也是真孝順。有啥事,都捨不得他們為難。
麗君考的不好,只能上普高。老大兩口子心俊,估計也是覺得對不住孩子,便求因瑱,叫他幫忙牽線搭橋,給孩子走走門路。
其實因瑱兩口子都找市一中的人說好了,也把孩子平時考試的卷子給人家老師看了。送進去放在實驗班先叫孩子試試都是可以的。結果老大兩口子不願意,想上省一,這又得另外找關係。別看他們說自己掏贊助費八千,但是他兄弟前後找了兩撥人,請客送禮就墊進去三四千了。卻也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兩口子說過一句別的話來。
為啥的?
主要還是為了叫他們老兩口心裡舒坦的。
孩子們好,老人當然舒坦。可舒坦了,回過頭還得想,孩子們做的都對嗎?
像是林雨枝,這都多大年歲了,可這刺激的還是性子有點偏了。也得虧是遇上了曹經那麼一個厚道的孩子,否則這好好的日子非得作沒了不可。
老爺子就說:「你哥為了麗君的,這麼糊里糊塗的這麼過,我跟你媽之前也沒說啥。可這如今想,這麼做對嗎?這心裡的疙瘩要是解不開,大人還好說,你說那麼個孩子,心裡存了事,這以後可怎麼辦?」
過日子到底不是演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這麼折騰,這是折磨啊!
可不知道結果之前,誰也不能保證哪種選擇是正確的。
四爺就說:「……就跟桐桐的選擇一樣,一邊是我,一邊是曹經,哪條路好呢?」
老爺子不說話了,跟著自家兒子,受過苦,可日子過到如今,也沒幾家比的上。自己跟老婆子吧,別的不說,哪怕不是好公婆,但也從來沒想著刁難兒媳婦。跟著曹經呢,看看林雨枝那孩子過的日子就知道了。曹經是好孩子,又厚道又踏實,心眼正的很,胸懷又大。就是公公婆婆不是好伺候的,但日子過的太太平平的富富有有的,也不錯。
就跟自己糾結的事一樣,是照著大兒子兩口子這麼做好呢?還是按照他心裡想著,不行就攤牌,把什麼事都攤開了說好?這個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便是知道結果,但哪種結果是好,哪種結果是壞,又根據什麼判斷呢?
兒子是想說,各人有各人的責任,各人操各人的心。他們老兩口到了現在,就別為孫輩們煩了,各自有各自的父母,各自為各自的孩子負責。這才對!
行!就這麼著吧。這小子現在一套一套的,那就別說了,睡吧。
老兩口認可了四爺的話,但等麗君過來玩的時候,還是隱晦的說孩子了,先誇孩子聰明懂事,又叫孩子千萬要努力學之類的。
孩子開學了,老兩口攢下來的錢也有了用處了。大外孫子要上大學了,這是家裡的頭一個大學生,老爺子給了五百。三個孫女要上高中了,用老爺子的話說:「這要是前清,上了高中那得是秀才。」這也不能馬虎,一個孫女兩百:「留著當零花錢。想要什麼了,回來跟爺爺說,爺爺給你們買。別人送的東西咱們不能要,知道沒?」
主要是看著三個孫女個個跟朵花兒似的。麗君長的小巧,瞧著就叫人覺得可憐的很。因何呢,文文氣氣的,見人就抿嘴笑,一看就是老實孩子。因唯跟朵刺玫似的,長的紅火還帶著野性,誰招惹她她都刺人,可就是瞧著好看。
等把孩子們送出門報名去了,老爺子心裡還得意呢:「我且得好好活著,等我孫女將來帶了女婿回來,我得把把關呢。」
老太太對這事很不以為然,她從不認為老頭子給自家倆大閨女找那倆女婿是啥好的。大姑爺有厲害的媽和妹妹,二姑爺是個老實頭!比自家閨女還老實的老實頭!鬧心!
那邊幾個孩子在報名的路上了,車子最後排是因琦家一家三口,中間那一排兩個座位,因何因唯坐在那裡。四爺和林雨桐一個駕駛,一個副駕駛。後備箱塞著孩子的被褥鋪蓋等東西。
沒錯!省一是封閉性的,週日下午六點半得到學校晚自習,然後週五下午四點放學才能回家。在學校要住一週的。
原來四爺還想著,不行就在學校跟前買房子或是租房子住,可人家學校不讓走讀。哪怕跟學校住的緊挨著的小區,人家也不讓孩子出來。
先不說住宿能不能住慣了,只這吃飯,也不知道學校的食堂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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