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1.重歸來路(29)三合一

也對!

加上怡哥兒,這都兩個孩子了。

將來賈瑕家少不了也要添孩子的,光是自家的孩子,就值得請個好先生。

這事跟四爺一說,四爺就往心裡去了。林雨桐也就不多管了。

恰巧,那邊邵華又有了,不能在城外住著,再者,餘梁如今也沒那麼忙了。於是,林雨桐便把怡哥兒給接過來,一個孩子是看,兩個孩子也是帶,剛好,叫孩子們一塊玩,她順便也就給啟蒙了。邵華只來看過一回,瞧著孩子姑姑帶孩子帶的挺好的,只把奶媽並丫頭往這邊一送,也不管了。要是晚上來得及回便回,要是來不及回,想在他姑姑家住,便叫他住去。

小孩子就愛跟小孩子玩,倆小子都能把後院給翻一遍。

王熙鳳來的時候,就見林雨桐躺在樹下的躺椅上,邊上的小几上放著果盤,她自己只看著兩個滾成泥猴子的孩子直樂呵。

「你倒是會享受。」她眼裡帶著幾分羨慕,要是有個兒子,她也就萬事足了。

林雨桐叫人搬躺椅:「你也來享受享受。」

王熙鳳擺手:「我出來是有事,順道跟你討點果醬。我家那姐兒出痘了,在家供著痘娘娘呢。」

林雨桐忙叫人去取:「打發個小丫頭來,我難道不給你?還值當你這麼巴巴的跑來。」

王熙鳳躺下只嘆氣:「如今你是金貴人,等閒都見不到你的人。老太太請了你三五回了,只不過去。可是我們哪裡得罪了你?」

林雨桐當然不樂意過去了。皇后有喜了,肚子大了自然就瞞不住了。到了賈家,少不得要聽賈母和王夫人唸叨。也不想想,跟自己唸叨能有什麼用呢?難道不叫人家皇后生孩子了?

這事一齣,賈母和王夫人心裡定是懸著的。要是有了嫡皇子,這元春哪裡還有什麼出頭的機會。要是不指望著元春,又少不得要念叨寶玉和黛玉的婚事。

林家一直是避而不談,這態度就已經非常明確了。這一年裡,她也能見黛玉兩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警幻的事,黛玉並不見對寶玉有多深的情愫。往常她也是不聽這些事的。倒是非常有興致的把林家的藏書閣收拾了出來,各種的書籍分類整理。孤本得另外收藏,放在外面的都是手抄本的。別的事一概的不沾手,林家人也縱著她。楊哥兒找書還找到四爺這裡,借了家裡的孤本回去給黛玉謄抄,完了再把書還回來。

賈家說寶玉身子不好了,叫黛玉回去瞧。黛玉就央求了楊哥兒去賈家探望。

為這個事把林彤玉氣的跳腳,在林雨桐面前也不掩飾,只說是賈家無禮,哪裡有叫人家的閨閣小|姐去看他們家的爺們的。

之前林雨桐倒是也見過寶玉幾回,說實話,再叫賈母把寶玉當病人的耽擱下去,他真就成了個病人了。

在王熙鳳面前,林雨桐也不瞞著這個事,就直說了:「……十幾歲的孩子,學學便是了。我覺得娘娘想的就挺好。發奮上三兩年,縱使科舉出不了頭,可這讀了書,人必然就清明瞭。若是有個秀才或是舉人的功名在,這也便是一道護身符。只一味地等著娘娘……娘娘能如何?那宮裡是什麼地方?是想要如何便如何的?!人家承恩侯府的孩子,還都出門去求學呢,難道皇后不及你們家娘娘尊貴?」

王熙鳳斜眼看她:「你如今越發的敢說話了?」

林雨桐嘲諷的笑了笑:「好話不好聽,好聽的話卻未必是為了你們好的。看見了不說心裡過不去,說了偏偏又不討喜,你說我幹嘛非要往你們家去呢?」

「罷罷罷!不去便不去。我來原也不是來做說客的。」王熙鳳低聲道:「娘娘怕是也不想叫寶玉被太太拘在屋裡,凡是出去,稍微晚一些回來,必是要興師動眾的找的。如今,娘娘叫寶玉並姐妹住到園子裡去。」

林雨桐搖頭,輕笑:「娘娘也是糊塗,這嫂子小叔子自家的姑娘親戚家的姑娘住到一個園子是怎麼回事?」

王熙鳳愣了一下:「這麼說,二丫頭她倒也不是那般的木。前兒才說叫搬,結果她過來跟我說,她還有許多的活沒做完了,日子太緊了,便先不搬了。來來回回的折騰,怪麻煩的。我當時應下了,倒是沒多想,你如今一說,我倒是明白了。她是以繡嫁妝的名義拒了避嫌了。怪倒是大嫂子也說住園子裡,蘭兒上學不方便,她不搬了。原來根子是在這裡呢。那這倒是不怕了!三姑娘原跟寶玉是一房的兄妹,不防事。四姑娘還小,更是礙不著。想來薛家的姑娘和史家的姑娘瞧這樣子,也便不搬了。如此,倒也好!」

那你大概是想多了。薛家估計是要搬的,史家的湘雲更是要搬的。

林雨桐想起什麼似的問:「史家如今還在京裡?」

王熙鳳看她:「這話可真是問的巧了,還真沒有你不知道的。上個月叔父來信了,不知道是不是史家的兩位侯爺求到了叔父的跟前,叔父信中還叫我們家那位爺帶著人去給老關係送了禮,怕不是史家兩位侯爺就要出京了。只是到底是安排在哪裡,倒是不盡知。」

那就對了!

四爺回來的時候見林雨桐說史家的事,就道:「史家要是這麼拮据的過下去,也未必就不好。非是作死的往上靠。真要心裡清明,早收拾東西回金陵去了。守在家裡閉門謝客,躲上幾年,說不得還就叫他們躲過去了。偏不!許真是窮日子過怕了,撲騰著只想要實權,還奔著王子騰去,這就是不自量力的找死。」

「還沒打算對王子騰如何?」林雨桐就問:「是不是邊境不穩?」

可不就是嗎?

「東南海疆摩擦不斷。」四爺皺眉:「尤其是靖海侯撤回京城之後,那邊民心有些渙散。」

林雨桐一時倒是也不知道如何說了。

上輩子聞家基本是死絕了,只剩下單單一個獨苗。那時候回京城,只覺得聞家慘烈。但如今情況又不同,聞家的撤出來,是朝廷的決定。但難免叫人覺得是不是朝廷對西南有放棄的心思。

其實,怎麼可能就放棄西南,就怕有人興風作浪誤導百姓。

正想著呢,就聽四爺道:「說句公道話,這事原本也不與靖海侯府相干。可這西南一鬧起來,王子騰就上本,保舉安南王返西南……」

安南王安南王,這安南的名號怎麼來的,必是祖上平定了南邊而得來的。這種人心散,叫安南王去西南的提議……可真真是不知道怎麼說好。

要說這個提議有理沒有?有!總得有個舉足輕重的人去西南穩定人心吧。

可這裡面有沒有王子騰的私心?要說沒有也沒人信啊!四王八公捆在一起,利益交錯,根本就是一個整體。偏偏的,太上皇對這些事如今不管,皇上有多有忌憚,而當年的太子遺孤到底也沒有找到。

把這一連串的連起來,正隆帝心裡焦灼不焦灼?

林雨桐就有些明白了,她就低聲道:「只怕皇上會答應,叫安南王去西南,卻不會給兵權的吧。只要他不輕舉妄動,只坐鎮的話,拖上兩年也便是了……」

說到底,朝廷沒有軍餉打這場仗。

四爺點點頭,正隆帝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才說元春省親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呢,猛的一看,這些老勳貴還真有些老樹發新芽的兆頭。

兩口子說著話,那邊蘊哥兒吃完飯了。今兒餘梁回來了,把怡哥兒帶回去了,這小子沒有玩伴了,比較蔫吧。

四爺點了點這小子的鼻子:「明兒帶你逛街去,可好?」

孩子沒在外面見過世面,終是長不大的。

於是一家子三口,吃過早飯就出發了。林雨桐得帶著圍帽,也不要轎子,那玩意顛著更不舒服,還不如馬車呢。一家人上了馬車,能去哪裡?

不外乎戲園子古玩鋪子首飾鋪子這樣的地方。孩子瞧見什麼都稀罕,四爺只管叫買,這小子被他爹抱著,歡喜的什麼似的。到了首飾鋪子,還拿人家放在外面的金光燦燦的首飾往林雨桐頭上插:「給……給娘……好看……」

知道什麼就好看!

兩人逗孩子,正樂呵呢,就聽到一聲打招呼的聲音:「賈大人。」

扭頭看過去,竟是個長的極為清秀俊美的少年,見他對著四爺行禮,四爺只是淡淡的點頭,林雨桐就知道,這不是什麼要緊身份的人。

卻聽四爺說:「今兒你怎麼出來了?王爺今兒不在家?」

這少年靦腆的一笑:「王爺進宮了,小的出來走走。」說著,又對著林雨桐行禮,「夫人安好。」

林雨桐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從首飾鋪子裡出來,林雨桐就低聲問:「誰啊?王府的親戚?」

「蔣玉菡。」四爺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林雨桐不由的朝後瞧了一眼:「忠順王真是……」

四爺點了點她,不用問都知道她想到什麼地方去了,他忙道:「不是!」

林雨桐鬆了一口氣,心道:直郡王當年可沒那種毛病的。

可話又說回來了,書上可不是那麼寫的!

四爺輕笑:「這樣的戲子,能跟那些人家的子弟相交,往往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

所以,比探子都好用。

林雨桐恍然:果然還是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四爺回頭又看了一眼,低聲道:「那鋪子是薛家的。」

林雨桐也回頭看過去,要麼說腦子不機靈的就得本本分分呢,你看,皇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他們的手段,總是讓人防不勝防。

出來逛了大半天,蘊哥兒的興致依舊不減。回家還直嚷著明兒還去。

去哪啊?

你爹能有多少工夫陪你逛。

哼哼唧唧的,只到四爺答應十天後還帶他去,這才洗澡,然後光溜著自己鑽被窩睡覺去了。

四爺上班去了,林雨桐又得開始她的應酬。先是打發人去瞧瞧王熙鳳家的大姐兒,回來只說是孩子沒大礙,這才罷了。

又有黛玉叫人送來一箱子花箋,說她今年自己做的,如今得了,分了一半給林雨桐,剩下的誰都沒捨得給。林雨桐哭笑不得,又拾掇了自家種的果菜,叫給她送去了。

瑣碎的事情沒完沒了的,又叫人把遞進來的帖子拿過來,看有沒有特別要緊的,這總要過一過的。沒想到倒是翻出來一張署名為錢通的帖子。

錢通這個名字,林雨桐沒聽過,但這錢姓就不能大意。

錢氏的孃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林雨桐也不知道。她就叫了幼娘來,問她這錢通可是舅家的親戚。

幼娘搖頭:「錢家早些年都已經回西北了,跟家裡也少有往來。還真不曉得是不是?」

可這莫名其妙的,也不能說不認識的人就來下帖子。

叫了門上的人問了,這才說:「瞧著不是本地人,只說是親戚。投了帖子就走了。」

這上哪問去?

帖子上只有一個地址:東三衚衕。

得!萬一是呢。這可是正經的親戚,不能馬虎的。

錢氏如何先不論,這親戚上門了,鬧不好還是孃舅那邊的,這就不是說裝傻能混過去的事。有時候是麻煩,但這再麻煩橫不過一個‘禮’字。

不能叫人指摘的。

結果一打聽,還真是!

錢通是錢氏的侄兒,家裡遭了難,來京城裡投奔的。又因著好些年不聯絡了,也不好直接上門。先遞了帖子探探路。

說起來,這錢通的年紀也不小了,三十往上的年紀了。帶著老婆孩子,租住的院子,也沒就指靠著這邊如何,據說滿世界裡找活幹呢。他能寫能算,出門給人當賬房先生,維持生計。瞧著人也還行,林雨桐少不得親自登門,這個態度是要做到的。

本以為就是一家子意外來的親戚,豈不知竟也不是毫無瓜葛的人家。

這錢通的老婆姓張,再想不到是哪一家的人!她說起自家的孃家一副慚愧的樣子,「說起來跟賈家也還沾著親的。我那兄弟跟尤家的姑娘定了親,那寧國府的當家奶奶便是我這訂了親的弟妹的姐姐……」

腦子裡繞了一圈之後,林雨桐想起一個人——張華?!

這還真是沒想到,林雨桐心裡也是無語,不過隨即又想,若不是跟賈家有這樣那樣的瓜葛,錢氏當初也不會嫁給賈數。

她這時候才更加清晰的意識到,這大家族枝枝蔓蔓的,到底有多龐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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